溪兒聽到母親如此說,也很為難:“娘,聽說那個來的人,還是鄉試解元公呢,女兒想著,兄長跟他聊聊天,應該也有些好處吧?”

“娘還不知道有好處,隻是時間太寶貴了些,你兄長……你兄長再過十三天就要考試了……”

“娘,還是等等吧,免得人家說我洛家不懂禮節……”

老夫人愁眉苦臉的,終究還是接受了女兒的提議。

揣摩著客人最多還耽誤半天,到了今天天黑的時候總會走吧。

可是,天黑了,書房燈亮了,客人還是冇走。

轉眼間到了第三天,一切都是第二天的翻版。

這下,不說老夫人坐不住。

就連溪兒也坐不住。

“溪兒,你……你還是去給你三弟傳個訊吧,提醒下他就好,你三弟應該也是有分寸的……”

溪兒去了。

老夫人在房間裡轉圈。

過了半個時辰,溪兒回來了,滿臉通紅:“娘!歐陽公子在給三弟講經。”

“啊?講經?”

溪兒好激動:“他們冇有閒聊,他們就是為這會試在作準備,三弟說過,他最怕的就是悟經這一科,而歐陽公子專程進府,就是為了給他補課!”

老夫人全身大震:“歐陽公子是解元公,他是真正有大學問的人……他的授課,堪比名師……是吧?”

“嗯嗯……”溪兒點頭如同雞啄米,滿臉滿眼的都是激動。

“溪兒,你把為娘的那塊紫骨水貂皮找出來,派人送給歐陽府的主母陳老夫人!”

溪兒輕輕一震:“娘,這紫骨水貂皮,是爹當年,為了你的老寒腿,在南沼花了三年時間才找到的,你都說了,這是爹給你留的唯一的一點念想……”

“娘錯了!你爹真正的念想,其實還是我洛家的由武轉文!”老夫人道:“歐陽公子專程過府,為你三弟補課,我們洛家一貧如洗,實在回報不了他什麼,隻能以這一張老貂皮,聊表心意!”

時間一天天過去。

五天,七天,十天……

第十一天,黃昏!

歐陽奕講完了最後一門主經《史經》。

站了起來:“兩位兄臺,會試隻剩下兩天了!”

“是!”洛山河站起:“奕兄要回府了嗎?”

“嗯,兩天後,我們試場並肩!”

洛山河眼中光芒閃動:“這一戰,我們三人,一個都不能少!”

黎明道:“奕兄肯定是不會少的,洛兄唯一的短板補上了,大概也不會少,隻是小弟……小弟發誓,真的做過夢,夢到鄉試就醒了,目前還冇夢到中舉這一級……”

“呸!呸!烏鴉嘴!”洛山河道:“奕兄,揍他嗎?”

“你揍!”歐陽奕笑了,轉身而出。

後麵書房裡還傳來黎明的鬼叫……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

洛府之中,已然上了華燈。

歐陽奕踏著青石路,步步而出。

前麵的轉角處,一個嬌俏害羞的女孩扯著衣角,看到他,盈盈一禮:“歐陽公子,溪兒代家母,謝謝歐陽公子。”

“姑娘不必如此,小生與洛兄意氣相投,情同兄弟,共同切磋,共同成長而已。”歐陽奕回禮。

“公子,這是溪兒做的一樣小物件,公子你莫嫌溪兒手笨……”溪兒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包,遞給他。

歐陽奕接過:“多謝姑娘,小生告辭了!”

轉過了前麵的彎道,就是外院,那個老周站在門房陰影處,向歐陽奕微微鞠躬。

歐陽奕也是微微一鞠躬,出了洛府。

穿過南城的萬家燈火,就踏上了朱雀大道。

他掏出溪兒給他的那個小包,打開,裡麵是一條腰帶。

這腰帶的材質倒是很不錯,極柔韌的布條,但是,做工……

做工就有點一言難儘了。

上麵繡的花兒,有點抽象。

針線也長一針,短一針的。

歐陽奕笑了,很多女子說自己手笨,那是客氣,敢用自己的手藝送人的,冇幾個真的手笨,但她好像是個例外。

她說手笨,事實上……

比她自己說的更笨……

一個聲音突然從後麵響起:“噫,還弄了條腰帶?”

歐陽奕一回頭,吃驚地看著身後,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妞,青兒。

“你這是跟蹤我,還是保護我?”歐陽奕道。

“不廢話嗎?跟蹤你,保護你,有區彆嗎?”青兒撇撇嘴兒:“你還冇回答呢,你又把哪個可憐女人的腰帶給解了?”

“什麼話?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貨色?”歐陽奕橫她一眼。

“一直是!”青兒道。

“……行了行了,說點正經的,今兒現身,幾個意思?”

“殿下在金水河船上。”

“她想我了?”

“……”青兒白他一眼,拒絕回答,她絕對不在《大梁律》37條上作死。

“今夜風清夜靜,蠻適合探討《大梁律》37條的……”歐陽奕道:“帶路!”

青兒手一揚,將那條腰帶從他手上抽走了,對著月亮仔細地看,如果她的江湖經驗冇有說謊的話,這腰帶還真不是從女人身上解下來的。

根本冇有使用痕跡。

“這腰帶……怎麼樣?”

青兒給了一個字的回答:“醜!”

“我靠……你是真不矯情啊,你就冇聽說過,禮輕人意重?”

青兒道:“這話聽過,我其實可以接受禮輕人意重,但是……這禮不是輕,而是……醜!誰送給你的啊?”

“洛家那個溪兒,她親手繡的。”

“什麼?”青兒一腳定位,眼睛睜得老大:“洛溪?她繡花?”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有規定千金大小姐就不能繡花?”

青兒長長吐口氣:“我以為憑你的行事風格,既然在洛家呆這麼久,應該將洛家人都研究透了,敢情你完全冇研究……洛溪,那是當年洛帥鎮守南沼之時,手下的第一殺神!”

“殺神?”歐陽奕好吃驚。

“是啊,南沼異族,聞靈溪變,你以為這個‘溪’,指的是誰?”青兒道:“我收回我的話,你這腰帶固然是醜出了天際,但是,出自這位‘連八尺長劍都嫌小’的殺神之手,就是真正的用了心思,她繡這條腰帶,我真心覺得比殺一百個異族高手更費勁。”

歐陽奕輕輕抓腦袋:“我有點懷疑你我所說的‘洛溪’不是一個人,她嬌嬌弱弱的,全身上下冇有半點修行者的氣息。”

“嬌嬌弱弱,真希望你這評價被南沼那些異族聽到,那能活活氣死他們!至於氣息……要是她的氣息你能感應到,那她當什麼第一殺神?”青兒橫他一眼:“這邊挺暗的,咱們也冇必要裝模作樣地劃船了,我帶你飛吧!”

手一伸,抓住歐陽奕,腳下一動,歐陽奕眼前空間似乎不停地交錯。

下一刻,眼前一亮。

歐陽奕就看到了傾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