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就是拿了幾瓶香水嗎?這算什麼沾光?”
“不是這個,是詩會!”歐陽眉說:“以前詩會上,我總是坐在最邊緣的角落,隻能聽她們聊天說地,現在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話題,我二弟的詩詞,我二弟的神曲……哎二弟,一堆京城貴女對你有興趣,紛紛跟我打聽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姑娘,喜歡吃什麼,喝什麼,玩什麼……”
歐陽奕大汗:“大姐,你參加詩會就參加詩會,可彆給我找事啊。”
“給你找事也是好事!”歐陽眉道:“至少娘是特彆有興趣的,一聽說哪家姑娘對你有興趣,就眉飛色舞的,恨不得立刻找人上門提親。”
“我的天,老娘都上心了!大姐,你勸勸娘啊,千萬彆在這事兒上瞎操心,爹爹在我學習上瞎操心,逼得我五湖四海地跑,她要是在這事兒操心,我又得跑!”
這下,算是承認了!
承認他當初什麼“行萬裡路,讀萬卷書”、“跑得遠,學得快”純屬借口!
歐陽眉如果是長輩,現場得訓死他。
然而,她不是,她總體比較溫柔,唯有輕輕搖頭:“娘的心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覺得姐能勸得了她?”
娘的心事!
大家都知道。
前期,歐陽致敬拿鎮府之寶:《亂雲亭記》原稿乾嘛去了?
去禦史大夫劉章家求親。
那次求親,還不是“臨時起意”,是“續前緣”。
劉章也好,正主兒劉纖微也罷,乾脆利落地拒了!
這一拒,劉家倒是在太子那邊落了個“劃清界限”、“識時務”的好名聲。
歐陽家的名聲就不太好了。
歐陽致敬一張老臉,在圈裡都抬不起來,人落魄了,當年的約定都冇人守了,太丟麵子了。
歐陽家主母急不急?
怎麼可能不急?
且不說自古以來,爹逼學習娘逼婚,是跨時代、跨國度的慣例。
單就當前處境而言,歐陽府也急需一場漂亮的婚事,來挽回在劉家失落的臉麵。
告訴外界。
東方不亮西方亮,歐陽家子弟不是找不著媳婦的人。
所以,在得知歐陽眉京城貴女聚會上,有貴女對歐陽奕有興趣,老夫人哪怕昏昏欲睡,也會立刻彈起來,將那女方的家底刨三個來回。
這種情況下,你怎麼勸?
歐陽奕認真一思考,也覺得是這個理……
“那……那隻能在源頭上堵截了!”歐陽奕道:“大姐,若再有人跟你打聽我,你就告訴她們,你二弟我啊,不是個好東西,女人若靠近,大概率是掉進坑裡爬不出來。”
“若還有不怕死的呢?”歐陽眉眨巴眼睛。
“都說了是坑,還跳?不至於這麼頭鐵吧?”歐陽奕目瞪口呆。
“這世上哪,精明算計的人到處都是,一根筋頭鐵的,偶爾也會有那麼一個兩個的……”
會試最後的時間。
在千家萬戶緊張備考中度過。
十月十三!
寅時!
天尚未亮。
歐陽府燈火通明。
夫人親自下廚,做了兩碗登科麵,親手端到了兩兄弟麵前:“發兒,奕兒,你爹若在身邊,今日該當親自送你們入考場,但他不在,為娘代你爹,就在這裡給你們送考了!”
兩兄弟雙手接過母親的登科麵。
開吃。
歐陽炯進來了,臉色莊嚴,眼神堅定:“大哥、二哥,你們先上路,小弟隨後就來!”
歐陽發一愣,這話兒,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呢?
上路?先上路?靠!你送我們去死啊?
夫人眼睛一瞪:“上科考路!上科考路!你個混賬,把字兒給為娘說全了……”
歐陽奕笑了,伸手拍拍他的腦袋瓜子:“不錯了,有進步,要是像上次那樣上來就要聞屁,這麵真就冇法兒吃了。”
歐陽眉笑得彎了腰。
隆重莊嚴的科考送彆,有了幾分喜慶……
天蒙蒙亮。
兄弟倆出了府門。
大街上,已經很熱鬨了。
會試開考時間,辰時。
離現在還有一個半時辰,3個小時。
但是,冇有人敢在府裡等。
科考太重要了。
這是真正的鯉魚跳龍門的躍遷。
鄉試,是普通人向文人的躍遷,躍過去了,身份就變了,不再是白身,而是有了功名的讀書人,讀書人免賦稅,免瑤役,這就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
而會試,更進了一層。
是官員的入門門檻。
過了會試,成就舉人身,就擁有了做官的資格。
當官,那是跟光宗耀祖連在一起的神聖偉業,天下人幾人不向往?
所以,今日,朝廷休沐,官府閉衙,全城肅靜。
青樓不得起鼓樂。
行人不得喧嘩。
所有一切,為科考讓路。
歐陽兄弟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流,一路前往貢院。
到得貢院門口,太陽終於升起。
金光的陽光,灑在貢院巨大的文碑之上,整方天地,全是文道的海洋。
巨大的漢白玉臺階,似乎通向天際,送考之人階下止步,看著這群學子,沿著白玉臺階步步登高。
這臺階,有個名字,叫“青雲路”。
平步青雲之意也。
青雲路儘頭,兩個學子並肩而立。
一看到歐陽奕和歐陽發,他們同時衝了過來……
“奕兄,發兄!你們來了。”洛山河和黎明臉上的笑容,在陽光下如此爽朗。
“洛兄、黎兄!”歐陽兄弟迎上。
“咱們先去領號牌!”
走!
四人同行,進了旁邊的取號室,取號過程其實蠻簡單,甚至用現代話來說,很有科技感。
排隊進入取號室,走過前麵一塊“履曆鏡”。
上麵清晰顯示姓名,文位。
然後,履曆鏡中,飛出一個光點,落在眾位學子手中,那就是參考的號牌。
歐陽奕拿到的號牌數目還是很大:42563.
隻看這號牌,就知道這次會試,來的人是何其多也。
哪怕他是最後一塊號牌,參考人也有四萬多。
剛剛有這個想法,身邊的黎明一聲驚呼:“65514?至少有六萬五千多人?”
他的號牌就是65514.
歐陽發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參加會試的人數。
這隻是透過一個隨機的號牌,看到了參試人數之下限。
難道說,這一屆會試,參考之人能破十萬?
若真的破了十萬,那這將是前無古人的一屆!
這樣的龍爭虎鬥,自己真的能夠跨過去?
三年前,會試總人數不過五萬來人,他都名落孫山,這一次,人數暴漲……
兄弟怎麼看?
他的目光抬起,看到了二弟的半張臉,這半張臉上有些許神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歐陽發看到了一襲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