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禿頭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唄。
話到此而儘!
歐陽奕埋頭喝茶。
傾城公主臉上風雲變幻:“真是因為你搞掉了杜善長,讓他意識到,你不可成大儒?”
她隻說“他”!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誰!
歐陽奕輕輕一笑:“還彆說,他這步棋,或許是他唯一能下的一步!我這樣的人,還真的不能成大儒,我若成大儒,我保證他真的會……焦頭爛額!”
進士才叫大儒。
進士,是文宮真正掛名的人!
任何皇室欲殺進士,都得向文宮備案。
取消了進士之文位,屠刀才能舉起。
這還隻是一般的大儒。
歐陽奕,若是大儒,豈是一般?
可以說,等到他成了進士大儒,太子殿下再想殺他,那會有無窮的變數。
所以,太子,才會指使李罡,阻斷他的科考路。
這就是昨日考前一場驚變,真正的內幕。
然而,青兒捕捉到了另一個詞兒:“你剛才說,你與李罡的兒子賭了一場大的?”
這話一出,傾城公主手中茶杯停下了,她也意識到了,剛才他的確說過這句話,隻是,她的註意力都在代表“太子”的那個“他”上,都冇留意過“賭”……
歐陽奕笑了:“這個信息,你冇搜集到?”
青兒搖頭:“我隻知道最勁爆的兩個點,一是你考前有一險,二是你提前離場。”
“這個賭,看起來是兒戲,其實才是最精妙的局!”歐陽奕道。
“局?”
“是啊……我說它精妙,還是體現在時機的把握上!”歐陽奕道:“在孫玉書拿出文書驅逐我之前,李罡的兒子李躍然跳將出來,用各種方式刺激我與他們開賭,在一般人看來,這小子是瘋了,但其實,結合後麵的劇情,這小子不但冇瘋,而且甚陰!隻要文書一到,我就得離場,我一離場,我的賭就輸了,賭一輸,我的文根就毀了,以後翻盤的機會都冇了,同時,我還得背負15萬兩銀子的賭債。”
傾城公主心頭怦怦跳:“怎麼又冒出來15萬兩銀子的賭債?你賭了文根還賭錢啊?”
“是啊,諸葛清雲跟我賭了第一場,賭了文根!我也隻有一條文根,麵對跳出來的另外十五個跳梁小醜,冇有文根對賭了,就隻能賭錢了。”歐陽奕輕輕一笑:“說到這裡,我得表揚下你,你的保密工作做得蠻好,他們大概猜不到,咱們香水生意中,我賺了上百萬兩銀子,所以才覺得15萬兩銀子的賭債,足以讓我歐陽府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傾城公主心驚肉跳……
她終於理順了全部的環節……
正如他所說,對方整個計策,是一環套一環。
是真正的斬草除根策。
不僅僅要誤了他這次科考,而且還要斬斷他今後的科考路,甚至於,連歐陽府都算計在內,要不然,何來15萬兩銀子這樣的賭註?
隻可惜,他們漏算了兩點。
其一,歐陽奕寫下了傳世青詞,成為青種,文淵文書,並不能將他逐出試場。
其二,正如歐陽奕所說的,自己這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冇有人知道,15萬兩銀子這個天價賭債,並不能真的壓塌歐陽府。
“15人!”傾城公主心頭流過千頭萬緒,目光慢慢抬起:“哪15人?”
“文淵閣學正李罡的公子李躍然,禦史大夫司馬經的公子司馬仁,禮部尚書郭懷的公子郭周,翰林院學正賀東升的公子賀良,監察大夫劉章的公子劉玉佳,中書令柳為之子柳曲江……”
傾城公主臉色微微改變:“中書令柳為之子也在其中?”
歐陽奕眼中掠過一絲奇異的表情:“感覺很奇怪是嗎?但是,他就在其中!”
兩人的對話,聽起來很奇怪。
為什麼單獨將這個名字拎出來?
青兒懂……
這15人敢與歐陽奕對賭。
很大可能功夫都在戲外。
歐陽奕是頂著解元公頭銜出戰會試的。
中書令柳為之子柳曲江,跟他也是同屆鄉試,成績排名在一百多位,可以說文道造詣與他完全不可比。
正常情況下,這樣的人,是冇有膽量與他賭會試成績的。
但他偏偏就敢賭一萬兩銀子。
為何?
隻能是一種解釋……
他知道歐陽奕很快就會被驅逐,隻要一驅逐出試場,他的會試成績是零雞蛋,賭什麼,他都贏!
而要得到這個當時還是絕密的消息,必須是那些人的“圈內人”!
李罡、司馬經、郭懷、賀東升、劉章……
這些人本身就是太子派係的人物。
他們的子女抱團很正常。
但是,中書令柳為不是啊……
他是獻王派係的。
至少獻王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傾城公主與貴妃娘娘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是,歐陽奕對賭的這個環節裡,柳為的兒子偏偏是那些朝官之子的“圈內人”!
什麼樣的師傅教什麼樣的弟子。
什麼樣的兒子,就會有什麼樣的老子……
柳為的站位,就有些值得考量了……
這頭老奸巨滑的官場老狐狸,到底是哪頭的?
歐陽奕瞅著二人的臉色,微微一笑:“順便說一句,這場涵蓋十五人的超級大賭局,是我提議開的,我也是想借這個機會,盤一盤朝堂那些老狐狸的底,他們行事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但是,他們的子弟可冇有他們那麼深的城府,如果一不小心讓這位中書令大人暴露了立場,那也算是我這場賭,冇有白設!”
青兒眼睛大亮。
這就是他!
這就是那個僅憑一首歌,就拿下當紅三品大員的“弈道天驕”!
彆人遇到這種構思精密、突然攤在他麵前的絕境死局,束手無策,最多也就是渡劫。
而他,輕鬆渡劫的同時,展開反製。
將計就計,一場賭局,反而意外地扯出了中書令柳為……
娘娘,這樣的天才,你可喜歡?
傾城公主輕輕搖頭:“這就是我不喜歡朝堂屁事的原因,算了,不談這個了,談談西州吧……你去西州,打的旗號還是去看西海水?”
歐陽奕橫她一眼:“什麼叫打的旗號?我真是去看水的,為了完善我的詩詞之道,很正的!”
“那寫了什麼關於水的詩詞兒?念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