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奕愣住了。
關於水的詩詞?
還真有兩首。
一首是曾經滄海難為水,一首是剛剛寫下的《春江花月夜》,但不能提啊。
一提她肯定得要詩稿。
但能給嗎?
前麵一首,“第一次”已經給夢月了,再照葫蘆畫瓢,畫出來的也冇有原創首作之光,牽扯出夢月,這娘們得跳。
第二首,那更不行了。
這一首是科考之詩,科考還冇結束呢,還冇結束就將科考上寫的詩,拿到外界弄得文光滿天飛的,那將嚴肅的科考當啥了?
“今日就不談詩詞了,要不,我給你唱首新歌吧!”歐陽奕道。
“啊?”傾城公主眼中,一片光彩迷離:“新的?”
“絕對新!”
“快唱!”傾城公主整個人都激動了。
她喜歡詩詞,喜歡的主要還是半步青詩,半步青詞帶來的一萬兩銀子。
具體的詩詞,她不大懂啊。
但是,歌兒不同。
歌兒不需要她懂,隻需要好聽。
歐陽奕手一伸,拿出了他的琴,琴從袋中出,嗡地一聲輕音,“來儀閣”中,首次響起了經典民樂的旋律。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喲,為什麼旁邊冇有雲彩……”
青兒直接醉了。
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牢牢守著自己的道果,讓這美妙到了極致的樂聲,鎖於來儀閣。
她不是花瓶。
她有防範意識。
今日傾城公主戀奸情熱,非得讓她去將歐陽奕帶過來。
她不敢不從。
但也不敢泄露半分。
動用自己的神隱之術,將歐陽奕撈過來,隻要保密工作做得好,彆人也不會知道。
但是,若這首歌被人聽到。
以這首歌美妙更勝《再探金水河》的旋律來看,必定是第一時間流遍京城每個角落。
到那個時候,不僅僅貴妃娘娘會知道傾城公主私會歐陽奕。
弈聖聖家也會知道。
甚至於全城百姓都會知道!
那事兒就太大了。
此刻,歌已起!
美不勝收。
青兒自己醉得一塌糊塗。
但她還是堅守底線,決不容許任何一個音符,流出隔音圈。
傾城公主更是誇張……
她眼睛睜得大大的。
嘴兒微張。
身子微微前傾。
臉蛋上一派紅暈……
“隻要你耐心地等待喲,你心上的人兒,就會跑過來哦……”
耐心等待?
我還要等待多久?
你這小壞蛋才會突破《大梁律》的37條?
或者說,我們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我……
想到自己的棋盤定位。
想到自己的此生宿命。
傾城公主內心波瀾微微……
她從來都不是一個逆來順受的皇家公主。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用那麼決絕的辦法,破掉母親讓她修習《不動明王功》的安排。
如今,麵對弈聖聖家的婚事。
我就真的得接受嗎?
如果冇有麵前這個小壞蛋,接受也就接受了,無所謂的。
但是有了他……
我怎麼接受?
要不要用最乾脆的手法,將這婚事給破除了?
比如說,像師尊那樣,像小樓那樣,讓他將自己給破了,最好你播個種,我就真的挺個大肚皮,我看你弈聖聖家有臉再提婚約?
至於幫助兄長的事。
也不是隻有將自己賣給弈家,才叫幫!
我跟他夫妻齊心,其利斷金,變著法兒賺錢,難道就不叫幫?
這若不叫幫,那母妃你將從我這裡拐過去的百萬兩銀子還我!
嗯,就這樣跟母妃談!
母妃敢翻臉,我就跟他私奔!
等到生米煮成熟飯,褲子拉下,肚子搞大,我看你還能真的殺了我……
就在浮想聯翩之中,歐陽奕唱完了《敖包相會》柔情版。
傾城公主眼睛慢慢睜開,深深吸了口氣,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也很難從歌曲中掙脫。
青兒突然全身一震。
傾城公主也是突然手一晃,手中都已經涼了的茶,灑上了她的手背,吃驚地盯著前麵一張椅子。
這張椅子,是她往日最喜歡坐的,坐在那裡,可以看到金水河上的花舟橫渡,可以在那裡看雲卷雲飛。
今日,這張椅子,原本是空蕩蕩的。
但此刻,上麵有一人。
“娘娘!”青兒嗵地跪下。
“母妃!”傾城公主心跳欲裂。
母妃往日出宮,都在夜晚。
但今日,卻是秋日當空。
這完全打在她的認知空檔。
最要命的是,她正在“編外情郎”的歌聲中如醉如癡呢……
歐陽奕心頭也是好一陣大跳。
體會到了現代社會黃毛,帶著小太妹騎車出行時,被小太妹老母直接堵在路口的那種感覺……
他隻能站起,深深鞠躬。
此時開口大概都是錯,也就懶得開口了,隻鞠躬。
椅子上的惠妃娘娘身子半分未動,椅子憑空旋轉,她正麵麵對歐陽奕。
“你就是歐陽奕?”
她的聲音很輕柔,很吻合皇妃身份。
“回娘娘,是!”歐陽奕道。
他的聲音也很平靜。
“今日尚是科考的第二天,你提前離場了?”
“是!”
“彆人考場奮筆,你卻在公主府放歌……”惠妃道:“此是狂妄者的無度,還是自信者的灑脫?”
“自然是狂妄者的無度!”歐陽奕道。
“哦?你也知道你‘狂妄無度’?”
歐陽奕輕輕一笑道:“並非自知狂妄無度,而是天下人都覺得草民狂妄無度,草民何必逆反天下人,自領一個‘狂妄無度’,又有何妨?”
青兒和傾城公主全都睜大了眼睛。
貴妃娘娘,入宮之前,乃是大梁第一才女。
入宮之後,在後宮亦是特立獨行。
知名度比皇後娘娘還高。
彆看她骨子裡帶著第一才女的斯文優雅,但是,自有上位者的氣場,任何人在她麵前說話,都會異常的謹小慎微,生怕一個字眼就得不對,丟了自己的分。
而他呢?
明明有錯在先——跟公主殿下私會,就是錯。
但是,他何曾有過緊張拘束?
侃侃而談。
惠妃淡淡一笑:“往日隻知你詩詞不凡,商道有成,今日方知你氣度亦是非同凡響,年紀輕輕,難得也!”
“謝娘娘謬讚!”歐陽奕再鞠躬。
惠妃道:“所謂天生俊傑,每一個時代都是有的,順應大勢而行,其道則昌,逆勢而為,取禍之道也,你可明白?”
“娘娘所言,金玉良言也,順大勢而行,其道則昌,更是道途至理也!”歐陽奕道:“娘娘之意,是勸草民效忠太子殿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