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致敬心頭怦怦跳。
聖家!
聖家,是聖人的老家。
三重天之上,有文道聖人十七尊,儒聖,道聖,法聖,弈聖,書聖,墨聖,農聖,史聖,樂聖、畫聖、陰陽聖,縱橫聖等等……
原有十八尊。
兵聖隕落了,連帶兵聖聖家,也冇了。
對應的聖家,還有十七家。
這十七個聖家,每年都有文位配額,而且年年爭,年年搶,年年講客觀,這個聖家人數多了,那個聖家貢獻大了,結果就是:聖家的文位配額連年遞增。
文位配額一增,聖家的權力就大了。
它可以以“文位”為餌,吸納天下英才。
它可以以這種特權為餌,聯姻皇室。
它們手眼通天,它們的權力在快速擴張,它們的人數也在瘋狂暴漲,經過三千年的積累,各大聖家的人數,最少的也過了千萬,最多的儒家,過了億!
它們單獨一個,還不足以與文宮抗衡,但是,十七個聖家在文道領域,你切一塊,我塊一塊,文宮這麵文道海洋,空間就被擠占了。
甚至很多本屬於文宮的專權,也被聖家以各種名目予以截流。
客觀上,已經形成了對文宮的威脅。
這,跟牧國十三王府,對皇朝的擠壓像不像?
文宮對此,很傷腦筋。
這,難道就是文宮出這道題的原因?
想引發天下學子的思考,尋求一個好的辦法,對付的並不是已經化為曆史塵埃的“牧國十三王”,真正要對付的,是當前正在亂文宮之道、連聖人都撓頭的“十七聖家”……
“要開始了!”黎遠望目光投向小舟之上的文道壁投影。
歐陽致敬收拾起全部的心神,轉向文道壁。
文宮與聖家的事情,畢竟是天上的神仙打架。
回歸地麵,還得看這屆科考。
他兩個兒子參考呢。
正如他所說,他目前五十好幾的人,已經貶出了京城,這一輩子的仕途,大概率是翻不起什麼浪來。
也隻能寄希望於這兩個兒子了。
文廟之前。
學子齊聚。
文廟之外,無數家屬翹首等待。
全城,酒樓、青樓、樂坊、集市,這一刻,全都停止了喧囂,全都看向文廟方向,等待著第一縷文光的泛起。
文道偉力之下,文道壁在放榜的那一刻,全呈現於全城人麵前,不管中途隔了多少亭臺樓閣。
這種偉力,也是文道深入人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每三年,刷新三次,鄉試、會試、殿試。
讓每個人都知道,文道,方是萬眾矚目的正途大道!
歐陽發、洛山河、黎明並肩立於文廟之下。
他們還是冇找到歐陽奕。
人太多了,放榜之前,所有人都隻是榜前的芸芸眾生,放榜之後,才會有那萬眾矚目的三六九等。
一個聲音從側麵而來:“歐陽兄,小弟實在忍不住想問一問!”
歐陽發目光一側,就看到了一把折扇,一個人,李躍然!他身後,照例還有一群人的,跟歐陽奕考前一賭的人,幾乎都在。
“李兄想問什麼?”歐陽發道。
李躍然道:“你歐陽府到底有多大的家底,能不能真的掏出15萬兩銀子?”
“掏不出如何?掏得出又如何?”歐陽發沉聲道。
李躍然身後的賀良踏上一步:“若掏不出,你這位歐陽府的大公子,恐怕就得回去準備下,將歐陽府的府第掛到拍賣行了!”
李躍然扇子輕輕拍在掌心:“若掏得出,嗬嗬,那禦史大人們,可就有事做了,得好好查一查,歐陽致敬大人在職期間,到底貪了多少。”
旁邊之人全都懵了。
掏不出,你賣府第!
掏得出,查你老爹,貪汙問題。
你讓人家怎麼辦?
這些朝官子弟,現在為了對付歐陽府,毫不掩飾了嗎?
歐陽發臉上黑線橫流,後背隱隱發涼。
他爹歐陽致敬,算是整個京城極少有的清官,歐陽府的日子,一度是所有官員中最清貧的那一檔。
但是,若真的查,你以為他們查不出問題來?
執法機構、刑部、大理寺……
統統都在他們掌握之中!
什麼樣的罪名捏造不出來?
旁邊的洛山河一步上前:“各位很擅長將人朝絕路上逼啊,有冇有想過另一個結果?”
“哦?另一個結果?”劉玉佳也踏上一步:“比如說……你洛家踏上歐陽家的破船,變賣家產幫歐陽家湊湊?”
這話一出,宣告洛家,被他們劃入歐陽家同一陣營。
洛山河轉眼間將自己的家族帶入漩渦,但他臉上何曾有過半點糾結?他隻是冷冷一笑:“另一個結果就是……你們輸了!你們得拿出一萬兩銀子!那同樣的問題也會擺在你們麵前,你們拿不拿得出一萬兩銀子?拿不出,你們照樣得賣宅子,拿得出,小弟也很想問一問,你們的爹爹,一年幾百兩奉䘵,是怎麼維持一府上百人花天酒地之餘,還留下萬兩銀子的?”
此言一出,朝官子弟同時懵了。
洛山河!
將門之後,兵道化入日常。
哪怕隻是幾句尋常的撕b,他照樣能撕得你無話可說。
這一撕,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你問歐陽府15萬兩銀子拿不拿得出,問得好!15萬兩銀子本就不是一個官員能夠正常存下的。
那麼1萬兩呢?
1萬兩就正常了?
不,同樣不正常!
一個二品三品大員,一年奉䘵不過幾百兩,最多一千兩掛零,這些大人物,每一家府中都有上百人,而且花天酒地的,奉䘵真的能維持住這樣的高消費?
維持這樣花費之餘,真的還能存下萬兩現銀?
經不經得起較真?
旁邊那些普通人家子弟,興趣來了,聽著這些跟他們日常生活隔得異常遙遠的撕b,感歎這是一堆“豪華大瓜”啊……
吃瓜的時間總是那麼短暫。
文廟之上,一道流光流過。
全場之人,同時一驚。
放榜了……
未撕完之b,暫且擱置。
所有的視線,同時在榜上聚焦……
“陸天宇,祖籍梁京,識經:乙中上,悟經:乙下中,策論:丙中下,詩:乙中中。”
第一個中舉名字出了。
朝官子弟中,一人長長吐了口氣,臉色變得潮紅。
他,就是陸天宇,禮部一名四品侍中的兒子。
在朝官隊伍中,冇什麼存在感,但是,這一刻,第一個名字就是他。
“何沐,祖籍曲州,識經:乙上中,悟經:乙下中,策論:丙中中,詩:乙中上。”
此人也是朝官子弟。
連續兩名朝官子弟。
榜下之人全都驚呆……
鄉試之時,朝官子弟集中出現於腰部以上。
而會試,他們的名字竟然是墊底。
朝官子弟,綜合底蘊客觀來說,是要強於寒門的,他們都是墊底的存在,那些寒門子弟呢?
無數寒門子弟,第一時間如墜深淵。
即便同為朝官子弟的李躍然,心頭也是一片冰涼,哪有半點適才的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