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是文淵閣下聽差的!”其中一名吏員道:“奉令請你參加五日後的‘雛鳳宴’!”
歐陽發心頭大喜。
雛鳳宴,會試之後的宴會。
會試前十才有資格參加。
但凡參加者,視為文壇極高的榮耀,文會之中,一句“某某某是參加過雛鳳宴的”,基本上代表著他的文道資曆。
二弟考前出手,將文淵閣的一名宗師孫玉書弄碎了文根,他一直擔心文淵閣會對他懷恨在心,一個文人,若是被文淵閣記上,那這一輩子的文道,你休想順得了。
而現在,文淵閣主持的這次京試雛鳳宴,專程請他參加。
這釋放的是什麼信號?
和解的信號啊!
太好了!
他一個眼色使將過去,老齊會意,一路小跑,準備紅包。
這紅包,是給這兩位吏員的。
哪怕人家不是什麼官,隻是吏,但文淵閣的吏,不比一般衙門的吏,地位不同,紅包也不能太小……
“雛鳳宴?今年是文淵閣舉辦麼?”歐陽奕道。
雛鳳宴,冇有固定章程。
這就是個祝賀宴會。
在地方上,一般是知州府舉辦,在京城,一般是京兆府舉辦,但偶爾也會提擋升級,由主持文道的直屬機構舉辦,比如說文淵閣舉辦,就屬於提級舉辦。
“是啊!太子殿下對此也頗為關註,甚至有可能親身出席!”左側一名吏員道:“歐陽公子詩詞之道造詣頗深,還望提前準備一首妙詩,敬獻太子!”
歐陽發心頭大跳。
雛鳳宴,宴請的是會試前十。
宴請之人誰不是詩詞天驕?
雛鳳宴上寫詩,文壇佳話也。
但是,太子有可能出席?
向太子獻詩?
他怎麼覺得突然變了味?
歐陽奕道:“抱歉了!小生偶感風寒,身體不適,雛鳳宴就不參加了!”
兩名吏員臉色猛地一沉。
“偶感風寒?”
“是啊!”歐陽奕道。
右側吏員冷冷道:“雛鳳宴尚有五日!歐陽學子預測到,五日後,你偶感風寒?”
歐陽奕道:“小生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體,知道自己的病,這不犯文淵法令吧?”
兩名吏員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黑線橫卷。
“兩位大人……哦,不好意思!兩位也不是大人!”歐陽奕淡淡道:“兩位冇什麼事兒的話,請吧!”
手輕輕一引,指向大門。
老齊從夫人那邊過來,風風火火的端著兩個紅包,突然看到這一幕,呆在了原地。
兩位吏員轉身,大步而出!
歐陽前院,安靜如夜。
“二弟!”歐陽發目光慢慢抬起:“如此一來,梁子是不是結得有些深了?”
“有些梁子,原本就比看到的深!”歐陽奕道:“但大哥,不妨的!”
“好吧,大哥必須得承認,不管什麼事情,你都比大哥強,爹爹遠在南陽,家裡的大事,按你說的辦就是!”
“不能啊!大哥,我還想在你肋下多呆幾年呢,有你寬厚的肩膀擋著,我當個紈絝多好啊……”
“你呀!”歐陽發一爆栗輕輕敲在他的額頭,輕如撫摸。
歐陽奕重新回到了西院。
一踏進西院,他笑了。
西院牆根下,一女回頭,正是青兒。
“鹿鳴宴你拒了,鳳雛宴你還拒?”
“什麼叫拒?我偶感風寒。”
“行吧行吧,你五天後偶感風寒!都聽到了!”青兒翻了白眼:“今天呢?今天感風寒不?”
“那得看有冇有什麼屁事……”歐陽奕眼珠輕輕轉。
“如果……公主殿下有請,那你寒不?”
“肯定不!”
“那……走吧!”
“請!”
青兒翻牆。
歐陽奕翻牆。
話說他踏入第三境、建立文山之後,身體的靈活度那是大幅度提升,在翻牆這個層麵上,跟青兒翻了個齊頭並進。
“你的身手很離奇!”青兒道。
“怎麼個離奇法?”歐陽奕很有興趣。
青兒道:“我個人覺得,你這時候若上鎮天武場,應該可以……上五境戰臺!”
上次,他入鎮天武場,上的是四境戰臺。
青兒安排的。
彆人不知道,她當然知道。
此刻,她說的不是四境戰臺,是五境!
“打得過你嗎?”歐陽奕道。
“切!……你可以驕傲,但你彆太膨脹……”
青兒手一伸,抓住他,歐陽奕頓覺天旋地轉。
下一刻,他眼前一亮,就看到了熟悉的樓船,熟悉的客室,熟悉的笑臉,熟悉的葡萄……
註:葡萄很正經!
傾城公主輕輕地笑:“你中了會元,大概還是冇什麼人給你慶祝,我今天專門給你慶祝的!”
這就是她,不管他在京城混得怎麼一個人憎鬼厭,隻要回頭,她始終在他身後。
歐陽致敬遠貶南陽,無人送行,她送!
歐陽奕鄉試得解元,會試得會元,她永遠都是第一個給他慶祝的。
雖然說,這慶祝,隻不過是邀請他過來,喝上一杯茶。
但慶祝就是慶祝!
歐陽奕坐下了,托著青兒遞過來的茶杯笑了:“這次你可說錯了!有人給我慶祝的,比如說雛鳳宴!”
“今天就請你了?”傾城公主道。
青兒代他作答:“就在剛剛,他拒了,理由是……五天後,他偶感風寒!”
“五天後,偶感風寒……我也是服了你了,你這個狗屁理由是不是太囂張了些?”傾城公主輕輕搖頭。
任何人都能夠從這理由中聽出來“囂張”二字!
她當然也能聽出來。
“冇辦法啊!”歐陽奕歎道:“太子殿下要出席這宴會,人家還讓我準備一首諂媚之詩。”
青兒心頭一動。
這才是他拒雛鳳宴真正的原因。
人家借雛鳳宴給他出難題呢。
太子到場,讓他這個詩詞天驕寫詩。
你寫還是不寫?
寫呢?
那他等於向太子效忠。
不寫呢?
你頂著詩詞天驕的名頭過得去?
兩難之局!
所以嘛,他才一推二五六……
五天後,我偶感風寒!
我就不參加,你們愛咋想就咋想……
傾城公主眨巴眼睛:“你向他寫諂媚之詩,寫不出來?”
“是啊,我不太擅長諂媚之詩,我比較擅長悼亡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