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
青兒緊急製動,趕緊封鎖空間。
不擅長諂媚,這冇啥。
很多有骨氣的詩家都這麼說,甚至冇骨氣的詩家,說出口的也是這模板,但你補一個擅長“悼亡”詩,幾個意思?
你還真想將太子殿下送走啊?
這大逆不道!
傾城公主點點頭:“今天其實呢……太子殿下也值得一首悼亡詩,他以前不是在朝堂代行皇命監國嗎?今日早朝之後,變了,父皇臨朝,太子代行皇命,一去不複返,他的內心,我個人覺得,有想死的感覺!”
也隻有她,才能直接如此說。
歐陽奕眼睛亮了:“陛下臨朝了?”
“是啊!”傾城公主笑容終於完整地露了出來:“我讓青兒叫你過來,主要還是這個!父皇在服下你那五紋丹的當天晚上,就恢複了,隻是昨日尚是會試休沐期,才冇有上朝,今日,是這十年來,父皇第一次臨朝……哎,你猜猜,父皇會不會讓你爹回來?”
青兒心頭大跳。
她也意識到了一場大變近在咫尺。
太子監國期間,任人唯親。
陛下臨朝之後,朝堂官員將會有新一輪的大變動。
比如說歐陽致敬。
鐵定會因為歐陽奕的原因,而回朝。
歐陽奕卻是搖頭了……
他搖頭了?
“你猜……不會?”傾城公主也吃驚了。
歐陽奕淡淡一笑:“你把皇朝看簡單了,你父皇十年未臨朝,朝中大臣基本都是太子提拔的,短時間之內,陛下絕對不會有什麼大動作,所有一切,以‘穩’為主!”
他冇有說得很明白。
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陛下十年養病於深宮,每個月清醒的時間都很少。
朝政大權太子一手把持。
朝中大員早已換成了他的人。
這個時候,陛下要是敢有任何清算的想法,那是逼人家破釜沉舟。
所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先穩!
先摸清底數。
先把皇權真正握實。
陛下也是當了幾十年皇帝的人,不是個楞頭青,所以,當前這段時間,不是針對太子黨清算的好時機,因為陛下不會動他。
甚至恰恰相反,在這個時間段裡,陛下會對太子格外包容,儘顯父慈子孝。
傾城公主臉色微微沉重:“話雖如此,但你爹……你畢竟不同!是你那顆丹,才改變這一切的。”
歐陽奕笑了:“你若見到你父皇,千萬莫要提及我的丹。”
“為何?”傾城公主是真不懂了。
“因為你若提及這丹是我給的,那就跟貴妃娘娘的口徑有出入了,我猜……在貴妃娘娘的口徑裡,這丹,是獻王殿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為陛下尋得的。”
傾城公主眼睛睜得老大:“我母妃真的會告訴父皇,這丹,是我獻王兄尋的?”
“以貴妃娘娘的聰明,我想……該當如此!”歐陽奕道。
傾城公主不是個蠢人。
她隻是有點虎。
歐陽奕話說到這份上,她如何不懂?
二子爭儲,此消彼漲。
她與母妃想千方,設百計,一方麵是要打壓太子,另一方麵,是要助獻王上位。
一顆丹,讓父皇從龍床爬起來,就是對太子最重的打壓。
而這顆丹的來路,是獻王,才能給獻王“上大分”!
想想看,做父皇的躺在龍床上十年。
兩個兒子,一個趁此良機拚命培植黨羽。
另一個埋頭給父皇找藥,努力給父皇續命。
在父皇眼中,這兩個兒子,誰更好?誰更值得父皇為他鋪路?
母妃將這丹說成是獻王花十年時間尋得的,是給獻王加大分,完全吻合她與母妃的大計。
但是,就這樣抹掉他這個真正貢獻者的功勞,傾城公主覺得很對不起他:“如果真是這樣……我說的是如果……那……你放心,對你的虧欠,遲早會補給你!”
“彆這麼說,你不欠我什麼!”歐陽奕微笑:“相反,我欠你!”
“你欠我?”傾城公主眼珠一轉:“欠什麼?”
“還記得吧,五丈原上咱們桂花香水出世的那天,我承諾過你一件事情……允許你思考三個呼吸!”
傾城公主一個呼吸都冇思考,脫口而出:“你答應給我一首比《鷓鴣天.桂花》更好的詩詞!”
“我就知道,給你作的任何承諾,你都記在心尖。”歐陽奕笑了,手一伸,一幅詩稿遞到她麵前。
傾城公主一彈而起,接過他的詩稿,展開……
這一展開,如同打開了一片青色長河。
“《春江花月夜》!剛剛流過全城的,大梁百年來唯一一首傳世青詩!”傾城公主臉蛋紅透了:“……這得賣多少錢啊?”
歐陽奕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看著青兒:“青兒,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這詩稿收回來?咱們公主殿下一拿上手,我覺得這詩稿很快就會變成白花花的銀子……”
傾城公主手一翻,人跳出老遠:“我答應你不就好了,我不賣!我打死都不賣,行了吧?我來好好欣賞下,整個大梁國,除了某個寡婦之外,就隻有我手裡有一幅青的,這才是本公主該有的待遇嘛……噫!”
突然,傾城公主身軀微震,慢慢坐下。
歐陽奕聽到她提“寡婦”二字,當場掩額。
青兒卻是微微一驚,一步到了傾城公主麵前:“殿下,怎麼了?”
“我……我覺得道境鬆動了,我的道花,我朝思暮想的道花,要……要來了!”
聲音一落,傾城公主眼睛閉上了。
她手中的這幅青詩詩稿,似乎突然之間,由實轉虛。
她的身下,青光隱隱,宛若春江水。
她的身後,文光隱隱,宛若白沙堤。
她的頭頂,隱隱有月光。
她整個人,這一刻,步入了一個玄而又玄的境界……
青兒全身大震:“殿下有了明悟,這是即將破境的征兆,彆打擾她!”
這句話,隔開了傾城公主。
因為傾城公主進入了她真正朝思暮想的那個境界:心花之悟。
歐陽奕眼睛睜大了。
道花境?
傾城公主初見之時就是道心極境。
一直都是。
他知道她費儘心力,想破入道花。
但是修行路上的事情就是這樣,你越想破境,越是艱難。
尤其是“心花之越”。
由道心到道花的蛻變,最是講求機緣。
有時候一個靈機,破了。
有時候苦參百年,破不了。
傾城公主不缺明師,不缺所有的資源,所以,才在十八歲時就破了道心,但死活開不了“心花”,本身就說明“心花”之綻,並不關乎外在的資源,隻關乎本人的“靈機一動”。
今日,一張青詩詩稿,讓她觸摸到了“花境”?
為什麼會這樣?
也許這就是青詩的魔力。
青詩詩魂鏡像,本身就是詩意的“具像化”,讓詩意跳出了紙麵,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域場”,這跟道花境界的標誌:“道域”,有某種意義上的相通。
傾城公主本身就是道心極境,受到了青詩詩魂影像的牽引,一步踏破她的道花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