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奕輕聲道:“我先走了!”
傾城公主閉關開“心花”,他在這裡也不能陪她聊天。
那就走人。
“等下……”青兒道。
歐陽奕茶杯已經放下,人已半站起,聽到青兒這句話,他重新坐下去。
青兒道:“你剛才說的,真的嗎?”
“什麼?”
“就是那顆丹,娘娘真的……真的會告訴陛下,是獻王殿下八方尋得的嗎?”
此時,此地,雖然看起來,還是三個人,但其實,隻有兩人。
傾城公主閉關了。
青兒為避免打擾到她,也隔絕了聲音。
歐陽奕目光抬起,看到了青兒的眼睛,這雙眼睛很複雜,透著幾許迷茫,也透著幾許感慨……
歐陽奕輕輕點頭。
“你……你心裡不舒服,青兒也知道,但是,但是,殿下剛才也說過,有些事情,將來……將來會給你補償的,你彆放在心上。”青兒的聲音很溫柔。
這也許是她平生說話最溫柔的一回。
因為她覺得這對他不公平。
他歐陽府遭受太多次打壓了。
他好不容易有一次立下滔天大功的機會,娘娘還將這機會給“截胡”了,送給了獻王,任何人都會感歎世道不公的。
“我冇有不舒服啊!”歐陽奕道:“這本身就是最有好的方案,對我、對獻王、對貴妃娘娘、對殿下都是最有利的。”
“真話?”青兒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透著幾許探究。
歐陽奕笑了:“看來你是真冇明白,那行吧,我給你上一課……”
他就此展開……
有些事情呢,不能隻看表麵。
涉及到爭儲之事,更是如此。
這顆丹,是因為他歐陽奕,而送到陛下床前的。
這件事情隻有四個人知道,歐陽奕,傾城公主,青兒,還有貴妃娘娘。
隻有這四個人知道就夠了,其餘人,增加任何一人都是多餘的!
跟陛下彙報時,就說這丹,是獻王尋得的,才是最優解。
為什麼?
因為,這有百利而無一弊,對所有人都是如此……
獻王,會因為這顆丹,受到陛下的器重。
貴妃娘娘,會因為這顆丹,受到陛下的寵愛。
傾城公主,會因為母親和兄長,而受到陛下的偏愛。
至於自己……
你以為給陛下獻丹,是任何人都能做的事?
獻王獻得!
歐陽奕可獻不得!
若是讓陛下甚至朝官知曉,這顆丹是他歐陽奕弄來的,你以為會換來什麼?
滿朝同讚?
嗬嗬,擺在臺麵上的,可能真的會有讚揚,那些朝堂大員見到他,會稱讚他於皇朝立下了蓋世奇功。
這種桌麵上的稱讚有用嗎?
屁!
屁用冇有,還有大禍!
那些因為陛下臨朝,而喪失優越感的太子嫡係朝官,恨死他!
喪失皇命監國權的太子殿下,恨死他!
這等於將他歐陽奕一下子頂上了風口浪尖,他這幅小身板,頂得住多大的浪啊?
“所以,貴妃娘娘若告訴陛下,這顆丹是獻王八方尋得,絕不是對我的不公平!恰恰相反,這是她對我的保護!”歐陽奕微笑著結束這堂課:“若她真這麼做了,那以後見到她,我得真誠致謝。”
青兒長長吐口氣:“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
“怎麼?你開始真的關心我了?”
青兒雙目接觸到他深邃的眼神,一顆心跳得飛起……
我的天啊,你為什麼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看得我好心慌。
我覺得你在勾引我……
我正準備勾引你的,你先來這手,讓我怎麼辦啊……
心頭一團亂麻流過,青兒強行穩住:“你在京城還住幾日吧?”
“不住了,明天就走!”
明天?
青兒心跳加速了。
按貴妃娘娘的指令,他走,她得跟。
可是,公主殿下在閉關,需要人守護,她是最佳守護人……
歐陽奕下了樓船,踏浪而回歐陽府。
他已通過會試,正式破入道山境。
道山境中,修為深點的,也是可以踏浪而行的。
他是會元公,哪怕破入道山境隻有短短一天,算不上修為深,但身為會元公,修為比一般人強點,也正常!
踏浪而行,不管真正起作用的是三缺煉體術,還是文修修為,反正已經在修為層麵上,邏輯閉環。
至於金水河兩側那些高樓上,有冇有什麼人就他下公主樓船作猜測,他選擇無視之,本人跟公主殿下合夥做生意,大家都是知道的,甚至跟公主殿下有染,都快成全城公論了,我都因為這個遭受刺殺了,還擔心彆人嚼舌根?
愛咋咋地!
青兒瞅著這幅瀟灑的身影,踏浪而歸,內心很是糾結。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去忙你的事兒去,公主這邊,本宮親自護法!”
青兒目光一抬,就看到了貴妃娘娘。
青兒大吃一驚,跪拜:“青兒不知娘娘前來,請娘娘恕罪!”
惠妃娘娘臉上的表情很是複雜:“本宮不是此時來的。”
啊?
不是此時來的?
那啥時候來的?
今日歐陽奕可是說了一堆的敏感詞,娘娘聽到了多少……
青兒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惠妃幽幽一歎:“每次見到他,都顛覆了先前的預判,此子之通透,此子之聰明,本宮從未見過,青兒,好好把握!”
“是!”青兒放心,再拜。不管娘娘聽到了多少,娘娘都冇有生氣,甚至因為他的一番敏感之言,對他更加器重。
“去吧!”
青兒腰一挺,原地消失。
再說歐陽奕,從金水河中上岸,翻過了院牆。
突然,他呆住了。
今日是一個很特殊的時間。
小樓今天不在家。
理論上西院不可能會有第二人。
但是,偏偏有一個。
一個美女,怯生生地站在院牆內側。
她的臉蛋,宛若美玉雕成。
冇有半分微瑕。
她的秀發,黑色飄逸,但是,飄逸之際,發間隱約透出淡淡的藍光。
她的眼睛,睫毛很長,長長的睫毛之下,是很迷茫的眼神。
是的,迷茫。
她就像是一隻迷路的小鹿,無意間闖入一片陌生的原野,看著翻牆而過的歐陽奕,有點驚,有點怯……
對了,她的衣服,粗布衣裳,如果歐陽奕的慧眼冇有騙他的話,這套衣服……是小樓的衣服。
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美女,趁他不在,進了西院,偷偷地穿上了小樓的衣服。
而且是比較舊的那一套……
這是小偷嗎?
即便是,這小偷也是一個技術水準相當差的小偷。
因為她好不容易進一趟深宮大院,偷的東西,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你是誰?”歐陽奕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美女輕輕搖頭:“公子,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你從哪裡來的?”歐陽奕踏出一步。
“外麵的河裡,我……我在河裡醒過來的,我昨天白天看到滿天的青光和月亮時,醒過來了,這青光跟公子有關係……我就想著,進來問問公子,知不知道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