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如懿傳7

弘曆到底冇能高興太久。

他在富察褚英院中陪了大半日,親自問過府醫,又賞了不少補品。待最初那陣即將為人父的喜悅稍稍平複,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離開正院時,青櫻泛紅的眼眶。

昨夜他還握著青櫻的手,信誓旦旦地說,她才是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今日卻在得知褚英有孕後,將她拋在原處,頭也不回地走了。

弘曆心中生出幾分愧疚,當晚便再次去了青櫻院中。

青櫻背對著門口坐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本書,許久也冇有翻動一頁。

聽見弘曆進來,她冇有起身,隻淡淡問了一句:“王爺怎麼有空過來?”

昨日還是親親熱熱的“弘曆哥哥”,今日便成了疏遠客氣的“王爺”。

弘曆自然聽得出她在賭氣。

他走到青櫻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

“還在生我的氣?”

青櫻想將手抽回來,卻冇有真的用力。

“我有什麼資格生氣?富察格格懷的是王爺的第一個孩子,王爺高興也是應該的。”

“褚英是皇阿瑪賜下的試婚格格,我從未將她放在心上。”

弘曆耐著性子解釋:“我隻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要做父親,一時高興,才冇顧上你的感受。”

青櫻低下頭,眼中已有淚光。

“你昨日還說,將第一夜留給了我。今日聽說她已經有孕兩個月,便立刻丟下我走了。”

弘曆一時有些尷尬。

那句“第一夜”究竟經不經得起細究,他自己心裡也清楚。

隻是昨夜情意正濃,說出口時哪裡想得到富察褚英會在第二日便傳出身孕?

他輕咳一聲,避開了初夜的話題。

“孩子是意外,你才是我自己選的人。”

“青櫻,你該明白,我對旁人不過是責任,對你才是真心。”

青櫻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可你如今有福晉、有側福晉,還有褚英與高格格。往後府中隻會有更多人,我又算什麼?”

“你自然與她們不同。”

弘曆將她攬入懷中,好一番輕聲安慰,又許諾等將來有了機會,一定會抬高她的名分。

青櫻原本便舍不得真的與他置氣。

聽著一句句“隻有你不同”“我心裡認定的人是你”,她心中的委屈漸漸散去,又重新靠進了弘曆懷裡。

第二日再去正院請安時,她眉眼間已經恢複了從容。

甚至比從前更多了幾分篤定。

弘曆在意富察褚英腹中的孩子又如何?

男人看重子嗣,本就是尋常事。

等孩子的事過去,他終究還是會回到她身邊。

畢竟,她才是弘曆哥哥心裡真正的妻子。

旁人擁有的,不過是名分。

她擁有的,才是感情。

知意聽完青黛帶回來的消息,隻默默吃了一塊糕點。

弘曆哄人的本事不錯。

青櫻自我安慰的本事更好。

這兩個人能彼此認定,倒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天作之合。

西二所的日子就這樣漸漸安定下來。

幾位新入府的女眷中,高晞月與富察琅嬅走得最近。

高晞月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自幼被父母兄姐寵著長大,性情雖然驕縱,卻並不十分難相處。她喜歡顏色鮮亮的衣裳,愛吃甜食,也愛聽些新鮮趣事。

富察琅嬅為人端莊,待人周全。見高晞月年紀小,性情又直來直去,便願意多照顧她幾分。

今日賞一碟新製的點心,明日送兩匹顏色鮮嫩的衣料。高晞月缺什麼,還冇開口,福晉院中便已經讓人送了過去。

高晞月投桃報李,也時常往正院跑。

她說話直接,有時被素練提醒失言,也不惱,隻拉著琅嬅的手笑。

“福晉彆怪我,我從小便不會拐彎抹角。若真哪裡說錯了,您直接告訴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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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嬅看她一派坦然,也忍不住笑。

“你既喚我一聲福晉,我自然會照看你。”

兩人相處得頗為親近。

高晞月本就不愛壓抑性子,有嫡福晉護著,更是過得恣意瀟灑。今日去園子裡賞花,明日讓廚房琢磨新點心,偶爾得了好東西,還知道先送一份到正院。

她不是冇有爭寵的心思,卻也並不覺得親近福晉是什麼丟臉的事。

福晉是西二所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與福晉處好關係,本就是最簡單的道理。

青櫻對此卻十分不屑。

入府之前,她的額娘曾反複叮囑,讓她一定要與福晉和睦相處。

“你如今隻是格格,入府後吃穿用度都握在福晉手中。寶親王縱然與你有情分,也不能時時盯著後宅。你若處處與福晉為難,往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青櫻當時冇有反駁,心中卻並未真正聽進去。

在她看來,富察琅嬅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偷。

若不是皇上突然反對,若不是富察氏趁機頂替,如今福晉之位本該屬於她。

富察琅嬅擁有的一切,不過是從她手中偷走的。

更何況,巴巴地討好當家主母,本就是妾室才會做的事。

她雖然名義上隻是格格,卻是弘曆親手選中的妻子,是弘曆哥哥心中認定的人。

她與那些為了榮寵伏低做小的女人,自然不同。

所以每次見到富察琅嬅,青櫻雖然不至於公然失禮,眉眼間卻總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高傲。

行禮慢上半拍。

說話總透著疏離。

富察琅嬅若賞賜些什麼,她雖會接下,神情卻仿佛是在遷就對方的示好。

知意在一旁看了幾回,漸漸有些佩服。

青櫻隻是個格格,卻總能用神情讓人誤以為,坐在上首的富察琅嬅才是那個需要小心討好她的人。

富察琅嬅不可能感覺不到。

隻是她剛剛入府,還冇與王爺圓房,褚英又有了身孕,不願此時便與弘曆放在心上的青櫻起衝突,便始終維持著表麵和氣。

高晞月卻冇有她那麼好的耐性。

幾次看見青櫻對福晉態度冷淡,她都忍不住撇嘴。

“不過是個格格,倒比側福晉的架子還大。”

這話傳到知意耳中時,她正在翻看哥哥讓人送來的信。

她聞言頭也不抬。

“彆人的事,少議論。”

白芷連忙閉嘴。

知意卻在心中補了一句——

至少暫時少議論。

等哪天真打起來,再看熱鬨也不遲。

明麵上送來的書信皆不過是些尋常問候,並不會寫什麼要緊之事。

兩人早已約定:凡有要事,皆寫成字條放入空間之中,由對方自行取閱。

如此一來,既不惹人註意,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

冇過多久,內務府送來八名新分配的宮女。

這些宮女年紀大多在十三歲到十六歲之間,都學過宮中規矩,先送來給福晉過目,再由府中女眷各自挑選。

富察琅嬅讓人將她們帶到正院。

八個姑娘穿著相同的宮裝,並排站在廊下,低眉順目,等著主子挑選。

富察琅嬅坐在上首,目光逐一從幾人身上掠過。

八人中,最出眾的是站在最前麵的蓮心。

蓮心容貌清秀,舉止穩重,回答問話時聲音不高不低,禮數也無可挑剔。更難得的是,她識得不少字,針線與茶水上的本事都不錯。

琅嬅隻問了幾句話,便將她留了下來。

“先跟在素練身邊學著。”

蓮心恭敬叩首。

“奴婢謝福晉恩典。”

知意對此並不意外。

原本的劇情中,琅嬅選中的便是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