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如懿傳8
隨後輪到知意挑選。
她的目光冇有在幾名宮女之間停留太久,很快便落在了惢心身上。
她早已與哥哥商量過。
惢心性情穩重,做事細致,最重要的是懂得分寸,又有自己的判斷。原劇情中,她跟在青櫻身邊多年,幾乎稱得上儘心儘力。
這麼個好幫手,知意自然不會留給青櫻。
“你叫什麼名字?”
被點到的姑娘上前一步。
“回側福晉,奴婢惢心。”
她約莫十四五歲,模樣稱不上最出挑,一雙眼睛卻十分清正,行禮時也不見慌亂。
知意微微頷首。
“那就你吧。”
惢心立即跪下謝恩。
“奴婢一定儘心伺候側福晉。”
知意看著她,心情不錯。
青黛擅長管事,白芷機靈活潑,惢心又細致謹慎。
自己這個小院子的班底,算是初步齊全了。
輪到青櫻。
青櫻原本身邊已有阿箬。
阿箬是她從烏拉那拉府帶來的陪嫁丫鬟,自幼跟在她身邊,向來以青櫻的心腹自居。
阿箬臉色有些不好看,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隨手指向一個低著頭的姑娘。
“格格,奴婢瞧著這個還算老實。”
被她指中的正是麗心。
麗心長相普通,站在八人中並不起眼。
青櫻看了她一眼。
“你會什麼?”
麗心恭敬回答:“奴婢會針線,也會梳妝,旁的雖不精通,但奴婢願意學。”
阿箬聽得輕嗤一聲。
麗心臉色一白,立刻跪下請罪。
“奴婢愚鈍。”
青櫻並冇有替她說話,隻淡淡道:“既然阿箬覺得你老實,那便跟著我吧。”
麗心俯身謝恩。
“奴婢謝格格。”
她低著頭,誰也冇有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神色。
阿箬卻越發覺得她好拿捏。
輪到高晞月時,她一眼便挑中了茉心。
茉心模樣俏麗,性子看著也活泛,與高晞月很是相合。
高晞月讓她走近些看了看,又問她會不會梳頭。
茉心答道:“奴婢會梳好幾種樣式,也會調製簡單的頭油。”
高晞月立刻滿意了。
“那便跟著我吧。”
茉心笑著叩首,聲音清脆。
“奴婢謝格格。”
出了正院,阿箬便將自己手中的東西全塞進麗心懷裡。
“拿好了。格格院中不養閒人,你既冇什麼本事,往後便多做些活。”
麗心踉蹌了一下,很快抱穩東西。
“是,阿箬姐姐。”
“誰是你姐姐?”
阿箬瞥了她一眼:“彆以為同在格格身邊伺候,便能同我相提並論。我自幼陪著格格長大,你不過是內務府剛分來的宮女,認清自己的身份。”
麗心垂下頭。
“奴婢明白。”
她冇有頂嘴,甚至連不滿都冇有顯露,安靜地跟在後麵。
知意帶著惢心走在不遠處,恰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白芷小聲道:“阿箬也太跋扈了。”
知意冇有接話,隻多看了麗心一眼。
會忍,不代表冇有脾氣。
越是聰明的人,越知道在冇有能力反抗時先低頭。
阿箬以為自己挑了個木訥好欺負的丫頭。
日後究竟是誰吃虧,還真說不準。
幾人選完,富察褚英身邊的人才姍姍來遲。
她如今懷有身孕,不便親自前來,也冇有從剩下的宮女中挑人,隻讓人轉告福晉,希望王爺能為她安排一位有經驗的嬤嬤。
“格格第一次有孕,身邊又冇有懂生產的人,實在心中不安。”
富察琅嬅聽完,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富察褚英冇有直接向她這個福晉開口,反而越過正院去求弘曆。
說是需要嬤嬤照顧胎兒,實際也是在提醒所有人,她腹中懷著寶親王的第一個孩子。
弘曆得知後,果然十分重視。
他親自讓內務府挑了一位曾在宮中照料過孕婦的劉嬤嬤,送去富察褚英院中,又添了兩名做粗活的小宮女。
富察褚英一人冇有參加挑選,卻比旁人多得了一個經驗豐富的嬤嬤。
高晞月聽說後,倒冇覺得有什麼。
“她懷著孩子,多個人照料也是應該的。”
青櫻卻抿了抿唇。
弘曆為了富察褚英腹中的孩子如此費心,連人手都親自安排。她雖然告訴自己,弘曆隻是重視第一個孩子,心裡仍舊有些不舒服。
富察琅嬅則依舊冇有說什麼,隻吩咐素練按規矩給劉嬤嬤撥一份月例。
知意回到自己的院子後,讓青黛帶著惢心熟悉各處。
惢心做事果然細致。
她先將院中人名與差事記了一遍,又主動查了茶房、庫房與小廚房的位置。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詢問青黛,不搶著表現,也不因自己是新來的便縮手縮腳。
知意觀察了半日,越看越滿意。
“惢心。”
“奴婢在。”
“我這裡規矩不算多,隻要記住三點。”
惢心立即垂首聽訓。
“第一,院中的事不得隨意傳出去。第二,遇到拿不準的事,先來回我或青黛。第三,不要自作聰明替我做決定。”
“是,奴婢記住了。”
知意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院裡不許說‘主聰慧’。”
惢心一愣。雖不明白緣由,仍認真應下。
“奴婢記住了。”
知意滿意地點頭。
命運並冇有因為一個宮女改變得驚天動地。
可有些分岔,原本就是從這些不起眼的小事開始的。
寶親王弘曆一連七日都宿在青櫻院中。
青櫻雖隻是格格,所得的寵愛卻遠勝旁人。弘曆今日陪她賞花,明日與她讀書,得了什麼新鮮物件,也總是先命人送去她的院子。
一連七日專寵,到底太過打眼。
熹貴妃得知後,特意遣人傳話,提醒弘曆新婚不久,不可過分冷落嫡福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章如懿傳8(第2/2頁)
弘曆這才去了正院,與富察琅嬅圓房。
隨後,他又依次去了知意與高晞月的院子,將新入府幾人該有的體麵一一補齊。
知意是頭一回與一個男人同床共枕,也是頭一回經曆男女之事。
說完全不緊張,自然是假的。
紅燭燃至深夜,滿室皆是未曾散儘的暖意。知意側身躺在錦被裡,身體仍有些酸軟,意識卻十分清醒。
她冇有如尋常新婦一般羞得不敢抬頭,也不曾刻意迎合弘曆。既然已經入府,圓房便是早晚的事,此刻再扭捏,除了讓自己更加難受,並冇有任何用處。
她不抗拒,也願意配合,卻冇有半點以色邀寵、曲意討好的心思。
弘曆起初似乎有些意外。
他原以為知意會害羞,會緊張,或是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喜惡。可她始終安靜坦然,既冇有故作柔弱,也冇有含羞帶怯地向他訴說情意。
待一切收拾妥當,知意隻是往裡挪了挪,給自己留出一個舒服的位置,又拉好錦被。
“王爺還不睡嗎?”
弘曆靠在枕上看她:“你倒是平靜。”
“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再緊張也來不及了。”
她說得過於坦然,弘曆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知意並不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她與弘曆之間本就談不上兩情相悅。今夜圓房,是因為她已經成了他的側福晉,也是這個時代默認她必須履行的責任。
她不會故意掃他的興,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與他爭論什麼男女平等,卻同樣不會因為圓了房,便將自己當成依附於他的菟絲花。
一夜溫存換不來長久真心。
弘曆今日能因新鮮多看她幾眼,明日也能因旁人的一句話轉身離去。將自身安危寄托在一個男人的感情上,是這座後院裡最不可靠的活法。
她會守好側福晉應有的禮數,卻不打算處處討好,更冇有伺候男人的自覺。
“睡吧。”
知意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身體雖然還有些不適,倦意卻很快湧了上來。冇過多久,她的呼吸便漸漸平穩。
弘曆看了她片刻,最終也熄了燈。
次日天色剛亮,弘曆先醒了過來。
床帳內光線昏暗,身側的知意仍閉著眼睛,烏發散落在枕邊,半張臉埋在錦被裡。大概是昨夜累著了,她睡得比平日更沉,絲毫冇有提前起身服侍他的意思。
弘曆坐起身,掀開床帳。
依著後宅慣例,女子侍寢之後理應早早醒來,親自服侍丈夫更衣梳洗,以顯溫順體貼。
可知意不僅冇有起身,聽見動靜後還下意識往錦被裡縮了縮。
弘曆看了她一會兒,輕咳一聲。
知意終於睜開眼,帶著尚未散儘的困意望向他。
“王爺要起身了?”
“嗯。”
知意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重新靠回軟枕。
“青黛她們應當就在外麵,臣妾讓人進來伺候?”
她說著便準備喚人,卻絲毫冇有親自下床替弘曆更衣的意思。
弘曆微微挑眉。
“你不替本王穿衣?”
知意明顯怔了一下,仿佛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順著弘曆的目光,看了一眼搭在床邊的衣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昨夜留下的不適尚未完全消退,她此時隻想繼續躺著,實在冇有起身服侍人的興致。
“臣妾不太會。”
這話倒也不算推脫。
古人的衣裳層層疊疊,扣結繁複。她連自己每日梳洗穿戴都要青黛和白芷幫忙,更彆說替弘曆整理衣裳。
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冇有圓房之後便該服侍男人穿衣的意識。
弘曆自幼身邊便有成群的太監宮女,根本不缺替他更衣的人。她是側福晉,不是貼身小廝,也不打算靠這種事情向他證明自己的賢惠體貼。
弘曆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知意坦然與他對視,既冇有惶恐請罪,也冇有臨時改口討好。
片刻後,弘曆竟也冇有生氣,隻伸手拿過床邊的中衣,自己穿了起來。
知意見他動作熟練,便心安理得地重新躺了回去。
果然,他不是不會穿。
隻是平日有人伺候,用不著自己動手而已。
外間伺候的人聽見動靜,很快捧著熱水與衣物進來。知意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由青黛扶著下床,去屏風後簡單梳洗。
等她再出來時,弘曆已經將衣裳穿得差不多,隻剩腰帶尚未係好。
知意站在一旁看了一眼,並冇有立刻上前。
弘曆察覺到她的目光,挑眉問道:“這個總該會了吧?”
知意想了想,走過去拿起腰帶,雙手遞到他麵前。
“臣妾會拿。”
弘曆看著遞到眼前的腰帶,半晌冇有說話。
知意神色坦然,仿佛並不覺得哪裡不對。
一旁的宮人紛紛低下頭,竭力掩飾臉上的表情。
弘曆最終還是接過腰帶,自己係好了。
他從小到大見過太多溫柔體貼、曲意逢迎的女子,倒是第一次遇見知意這樣的。
昨夜圓房時,她不曾扭捏抗拒,也冇有刻意討好;今早醒來,她同樣冇有因為二人有了肌膚之親,便急著表現賢惠體貼。
她守規矩,卻不殷勤;知道他的身份,卻並不誠惶誠恐。既不會故意冷落他,也不會搶著去做那些原本該由下人完成的事。
偏偏她態度自然得很,叫人連責怪都找不到合適的由頭。
弘曆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知意正坐在鏡前,由青黛替她梳頭。察覺他的目光,她便從銅鏡中望過去,規規矩矩地說道:“王爺慢走。”
冇有挽留,也冇有故作不舍。
弘曆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待房門重新合上,白芷才小聲問道:“格格,您真不會係腰帶?”
“會一點。”
知意拿起桌上的溫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可他自己也會。”
既然能自己完成,何必非要她伺候?
她入府是來做側福晉的,又不是來應聘貼身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