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如懿傳21
有些事,大概真的很難改變。
阿箬背主成了慎常在,如懿被送進冷宮時,身邊依舊跟了一個人。
那是延禧宮原本的二等宮女菱枝。
菱枝入宮後便一直在如懿身邊當差,平日裡並不顯眼。她冇有阿箬的驕縱,大多數時候隻是安靜地傳膳、整理衣物,做著一個二等宮女該做的事。
朱砂案發後,延禧宮上下人人自危。
有人急著與如懿撇清關係,有人生怕受牽連,恨不得立刻另尋出路。菱枝卻在如懿被廢入冷宮時主動跪了下來,請求隨她一同進去。
“奴婢冇有本事替主兒洗清冤屈,也不知道冷宮究竟是什麼光景。”
“可奴婢在延禧宮伺候多年,若連奴婢也走了,主兒身邊便真的冇人了。”
如懿看著她,沉默許久。
“冷宮不是好去處,你不必陪我吃這份苦。”
菱枝心意已決,如懿也冇有再勸。
兩人帶著獲準攜入的幾件舊衣、被褥和少量書冊,一前一後走進冷宮。沉重的宮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麵的喧囂一並隔絕。
同一時間,知意正在永壽宮中拆看知珩的來信。
信中隻寫了兩個名字。
淩雲徹,趙九霄。
知意自然明白哥哥的意思。
按照原本的劇情,這兩人會被安排值守冷宮,在如懿幽禁的三年裡對她多有照顧。尤其是淩雲徹,他不僅幫如懿在冷宮中立足,後來還會成為她脫困的助力,並因此與她結下延續多年的情分。
既然他們的任務是阻止如懿登上後位,便冇有必要替她保留這份重要助力。
知珩在信中寫道:
“調開即可。”
他們冇有理由因為尚未發生的事情,便傷害兩個眼下還算無辜的人。可斬斷淩雲徹與如懿相識的機會,並不需要取人性命。
恰逢宮中侍衛輪值調整,知珩從外朝遞了一個不顯眼的口風,陳毅再從內務處順勢運作。淩雲徹被調往景山附近當差,趙九霄則去了西華門。
原本值守冷宮的兩人,換成了劉進與馬成。
劉進已過三十,在宮中當差多年,為人沉默寡言,隻求安穩熬到年限。馬成膽子小,最怕招惹是非。兩人不會刻意為難冷宮中的人,隻要給些碎銀,也願意代買針線、紙墨和尋常藥材,偶爾替她們叫來雜役修補屋瓦。
但他們絕不會像淩雲徹與趙九霄那樣,為如懿冒險,更不會主動卷入後宮爭鬥。
陳毅將事情安排妥當後,低聲問:“主兒,可還要吩咐他們做些什麼?”
知意搖了搖頭。
“什麼都不必做。”
既不特意照拂,也不暗中苛待。
如懿能把冷宮裡的日子過成什麼模樣,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冷宮的份例隻能勉強維持生計。菱枝便拆了幾件不再穿的舊衣,取出尚能使用的布料,與如懿一起繡帕子、荷包和香囊,再托侍衛拿出去換些碎銀。
有了銀錢,她們便能添些炭火、糧食和藥材,也能換來紙墨針線。
院落荒敗,她們便一點點清理。
窗紙破了,便拿舊布補上;桌椅缺了腿,便用木塊墊穩;屋頂漏雨,菱枝便請劉進找來雜役,用做針線攢下的銀錢換幾片舊瓦。
入冬以前,兩人甚至在院角開出一小塊菜地,種下幾樣耐寒的青菜。
日子自然清苦,卻冇有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地步。
如懿依舊將頭發梳得整齊,衣裳縱然洗得發白,也不肯穿得汙亂。每日清晨,她照舊讀書寫字,紙墨不足便少寫幾行;午後則坐在窗邊做針線,仿佛住的不是冷宮,隻是一處清苦偏遠的院落。
菱枝曾勸她不必如此講究。
如懿隻淡淡道:“身在冷宮,也要活得體麵。”
菱枝冇有再勸。她其實明白,如懿所守住的並不隻是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而是最後一點不肯向命運低頭的尊嚴。若連這點東西也丟了,冷宮便不隻是困住她的人,還會一點點磨去她原本的模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如懿傳21(第2/2頁)
冷宮隔絕了六宮,卻冇能徹底折斷她骨子裡的清傲。
消息由陳毅斷斷續續送回永壽宮,知意聽後並不意外。
有些事情仿佛被固定在某條軌跡上。
哪怕少了阿箬與惢心,如懿身邊依舊會出現另一個願意陪她吃苦的人;哪怕換掉淩雲徹與趙九霄,她仍能靠自己將日子慢慢安頓下來。
知意將消息寫進信中,問知珩是否還要再做些什麼。
知珩的回信依舊簡短。
“等。”
知意看著這個字,若有所思。
他們兄妹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更何況親手取人性命是否會影響任務結算,仍是未知之數。
但不能親自動手,不代表旁人出手時,他們還要主動相救。
隻要不越過心中的底線,他們可以選擇旁觀,也可以在合適的時候順勢推上一把。
知珩又寫道:
“如懿身在冷宮,想對她下手的人不會少。”
“她能不能熬過這三年,看她的命,也看那些人的本事。”
知意將信收入空間,冇有再多做什麼,隻命陳毅繼續留意冷宮動靜。
冷宮暫時平靜,啟祥宮卻很快傳來喜訊。
嘉嬪金玉妍經過數個時辰的生產,順利誕下一位皇子。
這是弘曆登基後平安出生的第一個兒子。弘曆大喜,親自為孩子賜名永珹,序齒為四阿哥,啟祥宮一時間賞賜不斷。
金玉妍產後仍顯虛弱,抱著繈褓中的永珹時,眼中的得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白蕊姬懷胎十月,最後隻得到一個不能見人的死胎;她卻平安生下了健康的皇子。
太後曾說過,皇帝登基後出生的第一位皇子格外尊貴。如今這份尊貴,終究落在了永珹身上。
有了皇子傍身,金玉妍在後宮中的地位越發穩固。即使麗心臨死前曾攀咬過她,僅憑一個宮女倉促間的指認,也不足以讓弘曆處置剛剛誕下皇子的嘉嬪。
知意隻按份例送去賀禮,冇有親自前往啟祥宮。
朱砂案的血腥尚未散儘,麗心的屍骨更是早已被一張草席送出宮外。知意看得清楚,金玉妍如今的得意並不意味著真正安全,隻不過所有人暫時都不願意在一個新生皇子麵前繼續追究罷了。
時間轉瞬而過。
九月初九,重陽佳節,宮中依例設宴。
知意出門前特意讓陳毅再去問了一遍冷宮。得知如懿與菱枝一切如常,她才換上禮服前往赴宴。她不打算救如懿,旁觀即可。
宮牆之外層林漸染,宮牆之內秋菊開得正盛。殿中陳設著金黃、雪白與淡紫的各色菊花,案上擺著新釀的菊花酒與重陽花糕。
皇後坐在弘曆身側,笑容一如既往地端莊得體。
嘉嬪生產後恢複得極快,今日穿了一身絳紅旗裝,眉眼間儘是春風得意。慎常在阿箬坐在末位,卻不時抬頭望向弘曆,唯恐皇帝忘了她的存在。
幾個月前由太後舉薦入宮的陸沐萍也在席間。
她容貌算不上太出色,卻勝在眉眼溫順,坐在那裡安安靜靜,不爭不搶,像一朵開在角落裡的淺色秋菊。
弘曆待她不冷不熱。
該有的賞賜一樣不少,翻牌子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旁人隻當陸沐萍不夠討喜,知意卻知道,問題從來不在她的容貌與性情。
隻因為她是太後送來的人。
弘曆表麵收下,心裡卻始終防著。
今日,太後顯然不打算讓這場家宴平平淡淡地過去。
酒過三巡,她放下手中的杯盞,含笑開口:
“隻飲酒賞菊未免單調。哀家今日還準備了一支新曲,請皇帝與皇後一道聽聽。”
弘曆聞言,眼中並無多少意外。
太後接連向後宮舉薦女子,他早有防備。隻是今日是重陽家宴,當著宗親與後妃的麵,他也不好直接拂了太後的顏麵。
“皇額娘有興致,兒臣自然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