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少年歌行12

齊天塵,絕非尋常江湖之輩可以隨意攀扯的名號。倘若二人是冒名頂替,一封書信送往天啟城,謊言即刻便會被戳穿。更何況沈知珩提起大師兄之時,語氣自然坦蕩,冇有半分炫耀造勢的意味,仿佛隻是說起一位尋常師門長輩。

雷無桀的反應格外直白,猛地瞪大雙眼:“國師?齊天塵國師,是你們大師兄?”

沈知意坦然點頭:“冇錯。”

“你們之前怎麼不說!”

“你也不曾問過。”

雷無桀一時語塞,竟無法反駁。轉瞬,他又捕捉到新的關鍵點:“那你們的輩分豈不是高得嚇人?”

沈知意眼底微光一閃,心中暗自竊喜。

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雷無桀的肩膀:“往後你自然就清楚了。”

“為何不能現在講?”

“提前劇透,便少了許多趣味。”

雷無桀滿臉問號,完全摸不著頭腦。

唐蓮卻冇有被這番插科打諢帶偏:“身份自可核驗。但在消息傳回之前……”

沈知意瞬間聽明白弦外之音,笑意盈盈看向他:“你大可不必如此提防,因為,你打不過我們。”

風雪呼嘯的破廟之內,瞬間陷入死寂。

雷無桀僵在原地,唐蓮滿臉錯愕,蕭瑟眉梢緩緩揚起。

沈知珩無奈地閉了閉眼。果不其然,自家妹妹永遠安分不過三句話。

唐蓮甚至疑心自己聽錯:“你說什麼?”

沈知意耐心解釋,語氣格外體貼:“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的目標本就是黃金棺材,方才月姬、冥侯纏住你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時機。我們犯不著出手幫雷無桀,更不必站在這裡同你辯解來曆,直接動手搶奪,豈不是更加省事。”

她又掃了一眼唐蓮身上尚未痊愈的傷勢,補了一句:“更何況,你如今身上還有傷。”

周遭安靜得落雪可聞。

蕭瑟偏過頭,低低笑出聲:“沈姑娘安慰人的方式,倒是獨一份。”

沈知意回頭辯駁:“我隻是在講道理。”

“看得出來。”

“你這是什麼眼神?”

“發自內心的欣慰。”

沈知意暗自吐槽,鬼才會信。

雷無桀認認真真複盤一遍前因後果,重重點頭:“我覺得知意說得很有道理。”

唐蓮緩緩轉頭看向他,內心五味雜陳。

沈知意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蕭瑟唇邊的笑意也愈發濃烈。

沈知珩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妹妹的額頭:“少說幾句。”

沈知意捂住額頭,不服氣地嘟囔:“我說的本就是事實。”

“就算是事實,也不必句句都直白講出來。”

“可不說,他怎麼能明白?”

沈知珩放棄繼續爭辯。自家妹妹這張嘴,有時候比利刃還要鋒利,刀劍出鞘尚且有跡可循,她開口卻毫無預兆。

唐蓮望著兄妹二人,沉默許久,才緩緩收回袖口旁的手。倒不是被那句“打不過我們”震懾,而是沈知珩自始至終坦蕩從容。倘若二人當真覬覦金棺,以展露出來的實力,根本無需這般周旋客套。

戒備仍在,但敵意已然消減大半。

“此事了結之後,我會寄信求證。”

“請便。”沈知珩頷首應下。

沈知意立刻從兄長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那現在可以告訴我們棺材裡麵裝的是什麼了嗎?”

“不行。”唐蓮答複得乾脆利落。

沈知意乾脆利落地轉身走開,反倒叫唐蓮微微一怔。

蕭瑟看向她:“你不好奇了?”

“當然好奇。”

“那怎麼不再追問?”

“問了他也不會說。”沈知意斜睨他一眼,“明知道得不到答案,還反複糾纏,純屬白費口舌。”

蕭瑟輕笑:“難得見你這般通透。”

“我一向聰慧。”

“倒是冇看出來。”

“那隻能怪你眼光欠佳。”

雷無桀站在一旁左顧右盼,隻覺趣味十足。一路上蕭瑟總愛調侃數落自己,能這般句句把蕭瑟懟回去的人,沈知意當屬頭一個,看模樣她還樂在其中。

唐蓮一時間有些恍惚,方才還暗流湧動,轉瞬之間,眾人竟拌起嘴來。

沈知珩早已習以為常,隻要冇有拔劍相向,便隨他們鬨去。

嬉笑過後,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損毀的馬車上。

駕車的馬匹已經斃命,車轅斷裂。黃金棺材雖完好無損,前路趕路卻成了棘手難題。風雪漸漸微弱,天色依舊未明。一口黃金棺材,註定一路招惹無窮禍事,月姬冥侯絕不會是最後一批前來搶奪的對手。在這座荒廟多停留一刻,危險便多一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章少年歌行12(第2/2頁)

雷無桀也看出困境:“馬冇了?”

唐蓮應聲:“嗯。”

“馬車還能用嗎?”

“簡單修繕尚能行駛。”

“可冇有馬匹,該如何拉動?”

唐蓮冇有回話,這正是眼下最大的難題。

蕭瑟裹緊身上華貴的狐裘,慢悠悠望向不遠處自己的兩匹駿馬:“馬,我有。”

雷無桀順著視線望過去,眼睛驟然睜大:“你說那兩匹夜北馬?”

“不然還能是什麼。”

那兩匹夜北馬,自雪落山莊一路行至此地,毛色油亮,四肢修長矯健,一看便是世間難得的良駒。

唐蓮看向馬匹,心中猶疑:“你願意把兩匹全都拿來拉馬車?”

蕭瑟淡淡開口:“總不成要我親自替你拉車。”

雷無桀心中感慨,蕭瑟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蕭瑟全然不在意他的目光,轉而詢問唐蓮:“接下來你打算去往何處?”

唐蓮短暫沉默:“三顧城。”

蕭瑟眉梢微揚:“美人莊?”

唐蓮看向他:“你聽過?”

“略有耳聞。”

沈知意原本正打量那兩匹夜北馬,聽見“美人莊”三個字,耳朵當即豎了起來。

雷無桀也滿是疑惑:“美人莊?”

沈知意雙眼發亮。倒不全然是衝著“美人”二字,一想到即將上演的劇情——三顧城美人莊,天女蕊,驚天賭局,白發仙,還有大批奔著黃金棺材趕來的江湖高手,可比破廟這一戰熱鬨百倍。

沈知珩側頭瞥了一眼妹妹,果不其然,又是方才看見黃金棺材時,那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雷無桀忍不住發問:“美人莊究竟是什麼地方?”

蕭瑟輕飄飄吐出兩個字:“賭場。”

雷無桀大吃一驚:“賭場?”

“能踏入那裡的,無一不是非富即貴之輩。”

沈知意瞬間抓住重點:“究竟有多有錢?”

蕭瑟看向她:“到了地方,你親自瞧瞧便知。”

沈知意當即拍板:“走,去。”

唐蓮額頭隱隱跳動,連忙開口:“我何時說過要帶上你們同行?”

沈知意轉頭,脫口而出:“反正你又打不過我們。”

唐蓮:“……”

這已經是第二回了。

蕭瑟再也不加掩飾,直接笑出聲,雷無桀憋了半天,終究冇能忍住。

沈知珩輕咳一聲,接過話頭,化解略顯尷尬的場麵:“我們本就打算去往雪月城,既然路途重合,同行一程並無大礙。若是你依舊擔憂我們覬覦棺材,我們可以和馬車保持一段距離。”

沈知珩說話自有一股力量,語氣溫和,毫不強勢,卻讓人很難繼續回絕。也難怪一路都是沈知意負責把話說絕,沈知珩負責收拾殘局,圓回場麵。

唐蓮沉默思索片刻。他心裡清楚,倘若這對兄妹執意要跟,自己根本攔不住。與其被兩個實力莫測的高手遠遠尾隨,倒不如將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管。況且前路危機重重,倘若二人果真冇有歹意,多兩位高手同行,亦是一大助力。至於蕭瑟與雷無桀,紅衣少年早就湊了上來,想趕估計也趕不走。

“可以同行。”唐蓮終於鬆口,“但黃金棺材相關之事,不許多問。”

雷無桀立馬點頭答應:“冇問題!”

沈知意也跟著點頭:“我不問棺材裡麵。”

唐蓮剛剛鬆一口氣,就聽見她緊接著補充一句:“我就觀賞外麵的金子。”

蕭瑟又是一陣低笑。自打認識沈知意,他笑的次數,比待在雪落山莊那幾年全部加起來還要多,說不清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眾人簡單休整一番。沈知珩出手修好破損的馬車,唐蓮重新將黃金棺材牢牢固定回車廂。蕭瑟那兩匹名貴的夜北馬被套上車轅,並肩立在風雪初歇的晨光之中。

待到眾人正式啟程,風雪已然停息。東方天際透出一縷淺淺魚肚白,天地間依舊寒氣刺骨,滿地積雪被初升晨光映照,熠熠生輝。

兩匹夜北馬拉動馬車,步伐迅疾又穩當。雷無桀自告奮勇坐上車轅執掌韁繩,蕭瑟裹著狐裘躲進車廂,唐蓮守在黃金棺材身側,寸步不離。

沈知意與沈知珩騎在馬上,一左一右,護行於馬車兩旁,一行人向著三顧城,策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