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少年歌行53

雷家堡英雄宴結束以後,江湖上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冇幾日便傳遍各處。

消息一路傳進天啟。

赤王府內。

砰——

一隻上好的白玉茶盞摔得粉碎。

蕭羽站在書案前,臉色陰沉得嚇人。

跪在下麵的人不敢抬頭。

屋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蕭羽忽然笑了。笑意卻冷得滲人。

“既然江湖殺不了他。”

“那便換一把刀。”

跪著的人猛地抬頭。

蕭羽已經轉過身。

“去皇陵。”

來人臉色微變。“殿下,先帝舊監入陵之後,無旨不得出,這是祖製。”

“本王當然知道。”

蕭羽緩緩抬眼,將一張寫著蕭楚河行蹤的紙推過去。

“把這個送進去。再告訴濁心、濁森。蕭楚河活著,而且活得很好。雪月城在他身後,道劍仙也已經下山,若他有朝一日重返天啟——”

蕭羽唇邊慢慢浮起一點笑。

“他們這些被關在皇陵裡的舊人,就真的隻能爛在裡麵了。”

雷家堡。

英雄宴結束後的第三日。

沈知意正在華錦房裡。

準確來說,是在圍觀華錦和溫良吵架。

“你這個配法不對。”華錦拿著一張藥方,眉頭皺得很緊。

溫良靠在桌邊:“哪裡不對?”

“藥性太烈。”

沈知意坐在旁邊,托著下巴,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一個精通用毒,一個擅長醫人,思路處處相悖,卻總能補齊對方思慮不到的疏漏。

溫良沉默半晌,終於伸手:“方子給我。”

華錦遞過去。

他提筆改了一味藥材:“這樣?”

華錦低頭看了一會兒:“勉強能用。”

“隻是勉強?”

“你還想讓我誇你?”

“也不是不行。”

華錦抬頭白他一眼:“想得美。”

就在這時。

隻有沈家兄妹二人能夠互通感知的儲物空間之中,憑空浮現出一封倉促寫就的短箋。

沈知意臉上的笑意瞬間一掃而空。飛快將箋紙取出來。

紙上字跡倉促:蕭瑟遭襲,速尋趙玉真。

沈知意猛地豁然站起身。

華錦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怎麼了?”

“蕭瑟有危險!”沈知意聲音緊繃。

溫良臉上嬉鬨之色瞬間儘數褪去:“出什麼事了?”

沈知意一把抓過腰間扶光劍,看向華錦,“你速速備好全部療傷藥與針具!”

又轉頭看向溫良:“勞煩你即刻去尋趙玉真和李寒衣來救命。”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已經掠出房門,向著雷家堡外的山林疾馳而去。

城外九裡官道。

雷無桀嫌蕭瑟整日悶在屋內,硬拉著他出來散心透氣。

唐蓮要去驛站取雪月城送來的書信,知珩也打算寄信。四人便一並出了雷家堡。

誰料行至半途,道路被兩道身影攔斷。

兩位老者立在道路正中,一白發,一灰發,皆是一身樸素深色舊袍,隻是袖口、衣擺殘留的老舊宮紋,被蕭瑟一眼識破。

其中一名老者尖啞的笑聲響起:“六皇子,多年不見。”

蕭瑟目光沉沉看向二人:“濁心。濁森。”

太安帝時代的五大監,一位掌印,一位掌劍。先帝駕崩之後便入皇陵守墓,無聖旨永世不得踏出皇陵。如今卻活生生站在雷家堡之外。

蕭瑟眸色變冷:“看來皇陵的門禁,最近形同虛設。”

濁心冷笑一聲:“殿下依舊聰慧過人。可惜,聰明人,往往活不長久。”

唐蓮指間暗器悄然滑出。

蕭瑟平靜發問:“是蕭羽?”

兩位老太監緘口不語。

很多時候,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知珩立於隊伍最後,目光飛快掃過二人。

指尖在袖中飛快書寫,將求救訊息空間,隨後沉聲開口:“雷無桀,保護好蕭瑟。”

雷無桀立刻跨步擋到蕭瑟身側:“明白!”

濁心瞥見這一幕,嗤笑出聲。

濁森率先發難,劍光驟然爆發,劍鋒直撲知珩。

知珩眸光一凝,星衡鏘然出鞘。

鐺——!

雙劍狠狠相撞。

幾乎同一時刻,濁心身形如同流水一般滑出,直取蕭瑟。

雷無桀聽雨劍橫攔,唐蓮暗器自側麵封死退路。

濁心寬大袖袍猛地一卷,一股綿密無聲的陰柔內力轟然擴散開來。

雷無桀手中劍鋒驟然一沉,唐蓮打出的兩枚暗器也被震得偏飛出去。

可濁心掌勢目標自始至終,都隻有蕭瑟一人。

“蕭瑟!”雷無桀厲聲大喝。

蕭瑟手中無極棍橫舉,不硬接掌力,以棍法巧妙卸開攻勢。

哪怕隱脈殘破,他的招式與眼力從未荒廢。

砰!掌力重重撞在棍身。蕭瑟腳下連連向後滑出數步。

為穩住這一擊,他體內那點好不容易被司空長風溫養出來的微弱真氣,本能地湧動一瞬。

就這短短一瞬,便是破綻。

濁心掌勢驟然回收,一縷細如發絲的陰柔真氣,順著無極棍的棍身,如同毒蛇一般,沿著蕭瑟的手掌鑽進經脈之中。

蕭瑟臉色驟然慘白。

那感覺不似遭受重創,反倒像一縷刺骨寒冰絲線,順著血肉鑽進自己的身體。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3章少年歌行53(第2/2頁)

“蕭瑟!”

知珩回身,星衡一道淩厲劍光橫斬而出,硬生生將濁心與蕭瑟之間的攻勢切斷。

濁心向後退開三步,那縷陰勁卻已經侵入蕭瑟體內。

知珩神色冷到極點:“你做了什麼!”

濁心淡淡一笑:“送給六皇子,一份舊人的見麵禮。”

濁森再次提劍衝殺過來,知珩不再留手,星衡劍上大逍遙劍意儘數鋪開,數招之間便逼得濁森連連後退。

濁心正準備再度上前補招。

遠方山林之中,一聲清亮劍鳴破空而至,是扶光!

沈知意自樹梢疾掠而下,人尚未落地,長劍已然殺到。

沈知意落地,扶光橫在蕭瑟身前,掃過蕭瑟毫無血色的臉龐,眼底寒意頓生。

提劍直逼濁心。

另一邊知珩以星衡對抗濁森。濁森雖劍法老辣,可麵對大逍遙境的知珩已然落於下風。

沈知意同樣是大逍遙境界,劍招層層緊逼,讓濁心再也無法靠近蕭瑟半步。旁邊還有雷無桀、唐蓮伺機策應。

局勢轉瞬逆轉。

濁心硬接一劍之後,側頭瞥了一眼蕭瑟。

少年已經撐著無極棍半跪在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體內隱脈被陰柔內力瘋狂攪動,經脈寸寸崩損。

濁心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夠了,撤。”

濁森滿心不甘:“目標尚未了結!”

“我說,走!”

濁心借沈知意一劍的力道縱身向後飛退,濁森萬般不願,也隻能隨之掠入密林深處,轉眼消失不見。

沈知意正要起身追擊。

“知意,彆追!”知珩厲聲喝止。

她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去。

蕭瑟已經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嘔出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侵入體內的那一縷陰柔內力,如同導火索,引爆了他本就殘破不堪的隱脈,經脈之內不斷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生命氣息飛速衰敗。

“快,帶回堡內!”

幾人不敢耽擱,雷無桀與唐蓮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蕭瑟攙扶住,火速趕回雷家堡。

回到屋中,華錦早已將所有針藥儘數備好,立刻上手診脈。指尖搭上蕭瑟腕脈片刻,她的臉色一點點沉到穀底。

雷無桀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怎麼樣,有冇有性命之憂?”

華錦眉頭緊鎖,搖了搖頭:“情況比預想的要凶險得多。濁心那股陰柔內力,不是單純留在體內騷擾,它引爆了蕭瑟原本受損的隱脈。多處經脈崩裂,氣血逆行,再拖下去,怕是回天乏術。”

屋中氣氛瞬間沉重下來。

溫良上前,取了蕭瑟咳出的鮮血查驗,搖頭道:“不是毒物,就是純粹的陰柔至邪的內力,我的毒術對此束手無策。”

知珩麵色凝重。方才他試過渡入真氣替蕭瑟壓製傷勢,可隱脈多處碎裂,外來真氣一入體,反而會加重撕裂。強行逼出那道陰勁,隻會先把蕭瑟的經脈徹底毀掉。

唐蓮急道:“難道就全無辦法?”

知珩開口:“有一人可試。趙玉真。”

眾人皆是一怔。

沈知意解釋:“趙玉真已經踏入神遊玄境,這件事隻有我們幾個人清楚,江湖其他人尚且一無所知。他正陪著李寒衣,在雷家堡附近的近郊山中遊山覽勝。”

溫良道:“我剛才已經著人去尋了。”

“神遊玄境的道劍仙,他的劍意真氣,性質得天獨厚,或可修複崩損的隱脈。但必須要有懂醫理之人在一旁把控分寸,否則神遊之力太過強橫,稍有不慎,反倒直接震碎殘存經脈。”

知珩看向華錦,“需要你在一旁,隨時指點分寸,把控經脈承受的極限。”

華錦立刻點頭:“我明白。”

屋內眾人守在蕭瑟床邊。蕭瑟時而清醒,時而陷入昏沉,額頭上不斷滲出冷汗,呼吸微弱。

冇過多久,兩道飄逸身影自天邊乘風掠來。

趙玉真一襲紫衣,李寒衣伴在身側。二人聽聞蕭瑟性命垂危,放棄遊賞,馬不停蹄火速趕回雷家堡。

剛一踏進房門,趙玉真便感受到屋內紊亂衰敗的氣息,神色立刻肅穆。

“情況我已知曉。”趙玉真看向床上的蕭瑟,又望向華錦,“華姑娘,勞煩你來告知我經脈各處虛實,告訴我何處可進,何處必須收力。”

華錦上前,指著蕭瑟手臂經脈的幾處穴位,細細講解隱脈受損位置、承受力道的上限。

“切記,不可一股腦將神遊真氣儘數灌入。需要如同涓涓細流,一點點去彌合裂開的經脈,同時將濁心遺留的陰柔內力一點點消磨驅出體外。力道但凡重一分,便是毀滅性的後果。”

“我知曉。”

趙玉真走到床榻邊坐下。雙目微闔,神遊玄境那股溫潤浩大卻又收放自如的力量,緩緩自掌心流淌而出,順著蕭瑟的手臂經脈緩緩滲入。

旁人看不見的經脈之內,浩蕩柔和的劍意一點點撫平撕裂的創口,如同暖陽消融寒冰,絲絲縷縷消磨那一縷陰毒內力。

華錦凝神觀察蕭瑟麵色,不斷出聲提醒。

趙玉真完全聽從華錦的指點,力量收放隨心,神遊玄境的玄妙威力被他壓到涓滴細微,絕不肆意橫衝直撞。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床榻上的蕭瑟。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

蕭瑟悶哼一聲,又是一口黑血緩緩嘔出,正是被消磨化解的濁心陰柔內力。他原本慘白的臉色,終於緩緩透出一絲血色,紊亂的呼吸漸漸平複,生命衰敗的跡象徹底止住。

華錦長舒一口氣,擦去額角薄汗:“成了!隱脈的崩損已經被彌合,侵入的陰柔內力儘數祛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