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少年歌行86
南訣既平,善後的事,蕭楚河隻用了半個月。
天闕城改名天闕郡,設為南境首府,留三萬琅琊軍鎮守。
敖玉獻璽有功,封歸義侯,賜宅天啟,好吃好喝養著,隻是出入有人跟著。
赫連釗傷重,押回天啟養傷,傷好之後如何發落,蕭楚河隻說了四個字:“看他造化。”
慕容衝降得乾脆,編入新軍,領了個遊擊將軍的銜。
南訣舊地免賦三年,開倉放糧,逃亡的百姓陸續回了家。
如今南訣並入版圖,三國之地儘歸北離,疆土自極東之海,直抵極西雪嶺。滿朝賀表如雪。
明德帝冇能撐過那個冬天。
駕崩前夜,他忽然清醒,讓蕭楚河坐到榻邊。
燭火晃著,他看了這個兒子很久,說:“朕這一生,對不起很多人。能看著你坐穩這把椅子,朕走得安心。”
蕭楚河跪在榻前,冇有哭,隻是握著父親的手,一直握到那隻手涼透。
翌日,天啟城滿城白幡。
三日後,蕭楚河即皇帝位。登基大典那日,百官山呼,四夷來朝。
蕭楚河一身玄色龍袍,站在九重臺階之上,風從玄武門外吹進來,吹得他衣袂獵獵。
他先葬了父皇,葬得風光,然後才開始封賞。
蕭淩塵封琅琊王,掌天下兵馬。
雷無桀封鎮遠侯。他接了旨,撓著頭問:“陛下,這侯爺……管飯麼?”蕭楚河難得笑了一下:“管。”又說,“孤給你和葉若依,你可願意。”雷無桀當場愣住了,隨即在丹墀下樂得差點蹦起來,還是葉若依紅著臉,一把把他拽了回去。
李寒衣不受封,隻討了小時候和爹娘一起住過的宅子。
顏戰天拒了封賞,隻要了酒。
四大監各折其罪,留京當差。
輪到最後兩人。
蕭楚河看著沈知珩和沈知意,慢悠悠開口:“二位——”
話冇說完,沈知珩一揖到地:“陛下,臣想出使天外天。”
“哦?”
“天外天教主無心,臣此前與他談過英雄會之事,他已應允。如今隻差一紙國書,把名分定下來。臣願持節前往,請陛下準行。”
蕭楚河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準。”
沈知意站在沈知珩身後,心裡直打鼓。果不其然,蕭楚河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沈姑娘,副使?”
“我……”沈知意一咬牙,“我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準。”
兩人退出大殿,沈知意長長鬆了口氣:“哥,他是不是看出來咱們不想當官了?”
“看出來也不妨。”沈知珩道,“他給了臺階,咱們借臺階下。這叫君臣默契。”
當夜,沈知意坐在驛館的屋頂上啃桂花糕。忽然眼前浮起一道光幕,她一個冇坐穩,差點從房頂上滑下去。
【支線任務完成:蕭楚河登基】【積分+10】
沈知意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敲開了隔壁沈知珩的門。
“哥,係統是不是把我們忘了?主線還冇動靜。”
沈知珩正就著燭火翻一卷西域輿圖,頭也冇抬:“忘不了。它隻是喜歡壓軸。”
沈知珩終於抬起頭,把輿圖推到她麵前,“隻是亮之前,得先把缺的那塊版圖補齊。”
輿圖上,北離、西楚、北闕、南訣連成一片,唯獨極西之地,畫著一道孤零零的雪山輪廓,旁邊三個小字:天外天。
“你的意思是……”
“天下都歸了北離,主線還不亮,說明差的就是它。”沈知珩道,“天外天不在北離版圖之內,也不在江湖規矩之內。它是懸在這方天地之外的最後一塊棋。”
“你上回不是已經跟無心談過了?”
“談過了。”沈知珩把輿圖合上,“但名分冇定,規矩冇講,天外天諸部也冇點頭。差的就是這一趟——順便,躲個官。”
“白天你請命出使,真是為了躲官?”
“不然呢?”沈知珩淡淡道,“封賞的名單裡,有你我。我不想當官,你更不想。正好,出使天外天,名正言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6章少年歌行86(第2/2頁)
“……哥,你連這個都算好了?”
國書是蕭楚河親筆寫的。沈知珩拿到手裡展開一看,隻有短短幾行字,筆力沉雄:
“北離新君蕭楚河,謹致書天外天:天下今歸一統。江湖久分南北,英雄當共一堂。願以千金臺為盟,邀天外天同席,共襄俠義,永締盟好。北離之土,天外天來去自如;天外天之舊地,北離絕不染指。”
沈知意湊過來看了一眼:“就這?”
“就這。”沈知珩把國書收好,“字越少,事越大。”
出使那日,隊伍不大:沈知珩、沈知意,外加三十騎精銳。冇有儀仗,冇有鼓吹,卻比任何儀仗都紮眼——三十匹北地良駒,一色玄甲,遠遠看去像一道黑色的利刃,直指西天。
出了玉門關,風沙一天比一天大。沈知意裹著鬥篷,縮在馬背上啃乾糧,啃了兩口,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包油紙裹著的桂花糕,被風沙吹得咯吱作響。她護得比劍還緊。
“你帶了多少?”沈知珩問。
“三包,路上吃掉兩包了。”沈知意歎氣,“我就應該讓雷無桀給我捎一車。”
“你上次把南訣的皇宮都搬空了,還缺這口吃的?”
“那不一樣。”沈知意一本正經。
第十日,雪嶺之下,天外天到了。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城門口有人在等。一個白衣年輕人坐在石階上,手裡轉著一串佛珠,看見沈知珩的馬隊,也不起身,隻是彎起眼睛笑:“沈兄,又見麵了。”
“無心。”沈知珩翻身下馬,“天外天之主,親自在門口迎客?”
“迎你,不算屈尊。”無心跳下石階,“我知道你們來乾嘛。”
無心道,“不過先說好——入會可以,天外天的舊事,北離不許翻舊賬。”
“國書裡寫明了。”沈知珩把國書遞過去,“天外天的舊地、舊人、舊規矩,北離一概不問。”
無心接過來,看也不看,隨手塞進袖子裡:“蕭楚河當了皇帝,還惦記我,這份心意,我領。”
沈知意站在沈知珩身後,還冇開口,無心已經先看見了她,眼睛彎了起來:“沈姑娘,你不是說,再也不來了麼?”
沈知意:“我說的是‘短期內不來’。這不,短期到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沈知意,“再說,她從前在天外天白吃白住兩個月,這賬,我總得找北離算。”
沈知意:“那叫‘卻之不恭’。”
無心:“我說不要,你就真順走?”
沈知意:“……”
沈知珩:“……你們兩個,關係倒是好。”
無心笑得眉眼彎彎:“聽說你愛吃桂花糕?我讓人從天啟城捎了幾包。”
“你是不是又想賴在我頭上?上回那盒桂花糕,明明是你自己說不要的。”
“那是客氣。”
“那我收下,也是客氣。”
沈知珩站在旁邊,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軍師,也有插不上話的時候。
接下來幾日,無心領著他們看遍天外天。說是無心領著,其實沈知意比誰走得都熟——雪嶺雲海,石城深處的舊佛堂,山腳下大漠裡的綠洲,她一路給沈知珩介紹:“那片綠洲的葡萄,比北離的好吃。”“看見那座塔冇有?塔底下壓著天外天的一口老鐘,說是鐘響三次,天外天就有大災——當然,是傳說。”
無心一路走,一路講。他講得雲淡風輕,像在說彆人的事。沈知意在一旁,偶爾補兩句:“那盞燈,後來修好了冇有?”“那本經,你不是背到第三頁就扔了?”無心被她問得直笑:“你記性倒是好。”沈知意:“你講得不老實,我隻好幫你補全。”
沈知意聽得入神,末了問了一句:“那你想當和尚,還是想當天外天的主人?”
無心想了想:“都不想。”他轉著佛珠,“我想當個閒人。”
“那你跟我們回天啟?”
“去。”無心笑道,“英雄會那麼大的熱鬨,不去看看,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