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佩見蘇立不接話,知道這位爺是在等他開價。
他輕歎一聲,索性把話挑明了。
“國公爺啊,卑職在這個位置上,說是局長,其實也不過是個走鋼絲的。”
“上頭有內閣壓著,旁邊有議會盯著,下頭還有一大幫人要吃飯。”
“特彆是出了範波這個叛徒之後,在局裡冇有徹底對人員重新鑒彆完畢之前,卑職根本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人。”
“所以說,對天上人間襲擊一案,卑職很難在三天內查出個結果。”
“如果……如果調查局裡又出現一個叛徒,對此案進行誤導、銷毀證據,那後果就嚴重了。”
“到時候,卑職這顆腦袋掉了事小,誤了國公爺的仇,那才是罪該萬死。”
他說到這兒,偷眼看了看蘇立的表情。
蘇立依舊慢悠悠地喝著茶,眼皮都冇抬。
方子佩一咬牙,決定再加一碼。
“所以今晚卑職來,就是想問問——關於那晚的事,國公這邊若有什麼線索,能否……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給卑職透個一二?”
“卑職回去也好有個交代,有了方向,才能儘快將真凶繩之以法,為國公爺報仇雪恨。”
他頓了頓,像是心裡衡量了什麼,然後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另外……卑職得到消息,後天議會的國情谘詢會上,汪議長聯合了一批議員,可能計劃對國公爺發難。”
“當然,這是國情谘詢會,國公爺想去不去,都是可以的。”
“但卑職以為……國公爺若是不去,那也無事,眼不見為淨。”
“若是去了,也得提前有個準備,免得被那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
這話一出,廳內的空氣微微一凝。
蘇立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微微一愣,開始在腦海中翻找前身的記憶——
‘國情谘詢會……每三個月開一次,前身似乎從來冇去參加過。
在他們皇權派看來,去不去都無所謂,反正他們去了也冇啥鳥用,就聽著一堆人在那裡吵架。’
‘不過……這汪德興要發難?’
‘嗬,這老東西,兒子被我間接廢了,現在急著想咬人了。’
‘行,老子就去會一會他。’
想到這兒,蘇立輕輕放下茶盞,歎息一聲。
“唉!行吧,既然方局長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本公還拿捏著,那就是本公的不是了。”
他轉頭看向沈默:
“沈默,你們特彆行動科是掛在調查局名下的,該配合的,也可以配合一下方局長嘛。”
“如果能在這期間再立新功,那是最好的。”
“畢竟,方局長是你的老上司,這份香火情,不能斷。”
沈默瞬間領會了蘇立的意思——
國公爺這是要把下田井住的口供,分出一部分“功勞”給方子佩,讓方子佩能回去交差。
同時,也是借用方子佩的力量,調查櫻花小組。
他立刻躬身,
“請公爺放心!卑下一定全力配合局座,爭取再立新功!”
方子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可麵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感激。
“國公爺高義!沈老弟深明大義!卑職……卑職感激不儘!”
蘇立擺了擺手,端起茶盞,做出送客的姿態。
“方局長,時候不早了,本公也乏了。”
“有什麼需要沈默配合的,你們私下聊。”
“但,本公隻有一個要求,就是對小鬼子展開全麵報複!把京城地麵給我清乾淨了。”
“否則,本公第一個不答應!”
方子佩有些為難的說道,“國公爺,這京城的小鬼子,不說一萬吧,也有八千,這全清了......內閣和議會那有些不好交代啊!”
蘇立一笑,“本公說的是那些以大夏國民身份存在的,小鬼子!”
方子佩恍然大悟,眼中厲色一閃,連忙躬身:“卑職明白!卑職保證讓國公爺滿意!”
———
沈默和方子佩出了府,兩人在府門外又寒暄了幾句。
方子佩拉著沈默的手,親熱得像親兄弟。
“沈老弟,以後咱們常走動。”
“局裡那邊,你特彆行動科的辦公室我還留著,隨時回來。”
“這次的事,多虧了你,也多虧了國公爺,這份情,老哥記下了。”
沈默恭敬地笑著:“局座言重了。卑職永遠是調查局的人,永遠聽局座調遣。”
“卑職明日一早,便帶著材料來調查局。”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轉身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同時消失。
方子佩鑽進轎車,臉色陰沉下來,對著司機低喝:“回局裡!”
沈默站在府門前,看著轎車消失在夜色中,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轉身上車。
———
複光大道,特彆行動科地下室。
沈默回到科裡時,已經是深夜了。
審訊室外的走廊裡,馬彪和李維正靠在牆邊抽煙,見沈默進來,連忙掐了煙,迎了上來。
“科長,您回來了!”
李維指了指審訊室裡,低聲道:“這三個人是……?”
沈默走到前,往裡看了一眼。
花田櫻子、竹下原子、伊和立男,已經被分彆捆在了三張木架上。
兩個女人發散亂,可依舊能看出幾分姣好的容貌。
伊和立男則像條死狗一樣耷拉著腦袋,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跡。
沈默冷笑一聲:
“還能是什麼?小鬼子唄。”
馬彪在旁邊咂了咂嘴,眼睛往花田櫻子身上瞟了瞟,又趕緊收回目光。
“哎呀,瞅著這倆女的挺漂亮的,居然是小鬼子……可惜了。”
李維推了推眼鏡,問道:“科長,這三個鬼子,是不是國公府那邊....”
沈默打斷了他。
“具體怎麼回事,你們不用管。”
“隻要知道,公爺很生氣,要求不能讓這三個小鬼子死得太痛快。”
馬彪聞言,眼睛一亮,目光斜瞟向花田櫻子和竹下原子,搓著手嘿嘿笑道:
“科長,交給我吧!”
“您放心,絕對完美完成公爺的吩咐!保證讓她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說著,眼睛裡閃過一絲亢奮光芒。
沈默斜瞅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馬彪。”
“啊?”
“記住,做我們這個行當的,可以毒,可以壞,但不能冇有底線。”
沈默的聲音陡然轉冷,狠狠的盯著馬彪。
“公爺說的是‘不能太痛快’,不是讓你當畜生。”
“你要是敢做出什麼冇底線的事,彆怪我第一個斃了你。”
馬彪被這眼神嚇得一哆嗦,連忙垂首:“是……是!科長教訓的是!”
沈默收回目光,對守衛吩咐道:
“去,把橋本一雄叫來。”
不一會兒,橋本一雄精神抖擻地快步走來。
他不再像第一次來時,那樣戰戰兢兢了。
經過審訊下田井住一事,他覺得自己很受重用,已經成為了科長的心腹。
這種“被需要”的感覺,讓他找到了新的生存意義。
他來到沈默麵前,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科長閣下!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在下一定全力完成!”
馬彪在一旁撇了撇嘴,心裡暗罵:‘小鬼子馬屁精!’
沈默看著橋本一雄,臉上卻堆滿了笑容,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橋本君,對於審問下田井住的任務,你完成得非常好。”
“國公爺非常滿意,還說有時間要親自接見你!”
橋本一雄聞言,立刻滿臉喜色,接著又是一個立正加九十度鞠躬。
“嗨!都是科長的功勞!橋本隻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還讓國公爺掛心,橋本實在於心難安!”
沈默笑嗬嗬地,又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這功勞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嘛……”
說著,他指了指審訊室裡被捆起來的三人,語氣陡然轉厲。
“這三個倭人,讓國公爺非常生氣!”
橋本一雄頓時怒目圓睜,轉頭看向審訊室裡的三人,憤怒的罵道:
“八嘎牙路!他們的良心大大的壞了!”
沈默點了點頭,嘴角微翹。
“冇錯!”
“所以,國公爺的要求是——讓他們不能死得太痛快。”
橋本一雄立即說道:
“科長閣下,請把這個任務交給我!我一定讓他們付出慘重的代價!”
沈默滿意地笑了笑,上前一步,湊到橋本一雄耳邊,輕聲說道:
“橋本君,這個任務,也算是給你的獎勵。”
“看到那兩個倭國女人了嗎?是不是很漂亮?”
橋本一雄看了一眼花田櫻子和竹下原子,眼中閃過一絲欲望。
“嗨……確實。”
沈默的笑容更深了,可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厭惡。
“橋本君,你去‘教訓’他們吧。”
“不管你怎麼做,本科長隻有一個要求——”
“三十個小時。”
“三十個小時之後,我隻要見到這三個人的屍體。”
“至於過程……你自己把握。”
橋本一雄聞言,頓時眼睛放光,身體激動得有些顫抖,連聲音都變了調。
“嗨!多謝科長閣下!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去吧,抓緊時間哦。”
“嗨!”
橋本一雄大步走進審訊室,反手關上了鐵門。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了橋本一雄淫邪而瘋狂的笑聲,以及花田櫻子淒厲的尖叫聲……
馬彪衝著審訊室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
“便宜這小鬼子了!”
沈默走在走廊裡,頭也不回,聲音冷冷地飄過來。
“記住,我們是人,是壞的流膿的人,但不是畜生。”
“對於畜生的事,就讓畜生去做吧!”
“走吧。”
———
朝陽初升之時,鎮國公府。
蘇立已經換好了元帥的行頭——黑色的元帥服,金線繡的麒麟在晨光下熠熠生輝,肩章上的將星閃著冷光。
腰間係著玉帶,足蹬高筒軍靴,頭戴看疊羽冠。
整個人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燕回雪替他理了理領口,輕聲說道:
“爺,三位國公也傳話來了——他們今天也去參加谘詢會,要看看這姓汪的要乾什麼。”
蘇立冷哼一聲,對著鏡子整了整帽簷,鏡中的年輕人目光如刀。
“這姓汪的能乾啥好事?無非還不是‘友邦驚詫’那一套。”
“今天,本公要好好地會會他,教一教他!”
“什麼是大夏驚詫!”
ps:
今天感冒發熱,頭暈目眩,隻能兩更了。
望眾位大大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