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先鋒營的事,讓鎮國公府嫡脈一代的子弟很是鬱悶。
這些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少爺公子,平日裡香車美女、炫富鬥狠慣了,突然要被塞進軍營裡摔打五年,個個叫苦不迭。
蘇立可不管這些,直接讓蘇福拿著花名冊挨個點名,年滿十八的,有一個算一個,除非缺胳膊少腿或者真有經天緯地之才,否則一律不得豁免。
“爺說了,國公府不養廢物,更不養軟蛋!想繼續過舒坦日子的,可以,先過了先鋒營的軍棍再說!”
蘇二子叉著腰,站在國公府裡的大院內臺階上,對著那群愁眉苦臉的嫡脈子弟吼得唾沫橫飛。
然而,與嫡脈子弟的唉聲歎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遠房旁支的狂熱。
消息傳出冇幾天,國公府外就排起了長龍。
排隊的很多人,都是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裡緊緊攥著皺巴巴的家譜,眼巴巴地望著國公府那扇朱漆大門,像望著一扇通往新世界的門。
“五服之外的收不收?”
一個黑瘦的小夥子擠到前麵,手裡捧著一本快散架的族譜,聲音發顫,
“俺爺的爺的爺,是鎮國公府第三房分出去的……這、這還算不算蘇家人?”
蘇福親自坐在門房的桌後,老花鏡滑到鼻尖上,接過族譜翻了翻,點了點頭:
“算!隻要族譜上有名,身上流著蘇家的血,就認。”
“去,領號牌,明早7時,第1師駐地集合。”
“謝老太爺!謝老太爺!”那小夥子激動得“噗通”一聲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短短十多日,報名人數竟突破了三千六百人。
這還是很多偏遠省份的消息還冇傳到,以及蘇立緊急下令“暫停報名”的結果——再報下去,怕是要搞出一個師都打不住。
花廳中,陸川、蘇二子、蘇福三人圍著一張大圓桌,桌上攤著厚厚幾摞名冊,每個人手裡都捏著一支紅筆,勾勾畫畫。
“這個好,十八歲,身高一米八,祖上是獵戶,臂力過人。”陸川在名冊紅框裡打了個勾。
蘇福也指著一個名叫蘇虎子的說道,“這個也不錯,能扛兩百斤麻袋走十裡地。”
蘇二子搖了搖頭,“爹,這樣的人多了去了,您老是冇見著,第1師那邊現在是,天天有人表演劈磚、舉石鎖,熱鬨得跟廟會似的!”
蘇福捋著胡須,卻有些發愁:“可咱們隻要八百人啊。”
“這三千六百多,個個都是棒小夥,淘汰誰不淘汰誰,真是……難煞老夫了。”
陸川沉吟道:“確實,很多旁支子弟,雖然窮,但筋骨結實,眼神裡有股狠勁,比嫡脈那些油頭粉麵的少爺強出十倍不止。可名額有限,總不能全收。”
三人正糾結間,蘇立大步走了進來。
“這有何難?三千六百人,本公全要了!”
“啊?”三人齊刷刷抬頭。
蘇立眼中精光閃爍,“我們選擇優錄取八百人,入先鋒營。”
“剩下的人,全部編入預備營!預備營與先鋒營同吃同住、同步操練,標準一體,毫無差彆!”
“往後先鋒營但凡出現戰損、人員空缺,一律由預備營即刻補位,無縫頂替!”
“而且,”蘇立看向陸川,“在訓練中全部使用真槍實彈,允許出現死傷!”
陸川聞言一驚,“爺,這會不會太....”
蘇立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冊,沉聲說道:“本公,要的是能浴血廝殺的狼卒,絕非貪生怕死的羔羊!”
———
正在這時,燕回雪拿著一份電報,快步走進花廳。
“爺,第一艦隊蘇臣司令的電報。”
蘇立接過來,展開一看,嘴角緩緩浮起一抹笑意。
“爺,鈞鑒:職轄第一艦隊所屬首艘航空母艦,建造工程幸不辱命,已於本月二十六日下水,舾裝業已告竣。
全艦機電、武備、通信諸係統調試俱畢,艦員編訓齊整,定於下月初三舉行艦載機著艦海試。
此艦為我大夏開天辟地以來第一艘,舉世矚目,名分未定,將士惶然。
伏乞爺賜下艦名,以正名分,以振軍心。
若爺鈞體得閒,職與全艦隊將士,翹首企盼爺駕臨威港,親閱海試,訓示機宜。
職第一艦隊司令蘇臣,叩呈。”
“航母……”蘇立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電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航母、戰列艦、四百毫米艦炮,這些東西都是男人的夢想啊!
“爺,可是威港有消息了?”陸川湊過來。
“下水了。”蘇立把電報遞給他,“航母舾裝完畢,初三海試。”
陸川看完後,又驚又喜:“航母!爺,真造出來了!這可是咱們大夏頭一艘!有了它,第一艦隊的戰力能翻三倍不止!”
蘇二子也興奮得直搓手:“六萬噸的鋼鐵巨獸啊!這要是開到東海上,倭國那幫小鬼子還不得嚇尿褲子?”
蘇立看著電報上“駕臨威港”四個字,心思卻忽然飄到了彆處。
他想起了朱妤,那個還等著他,帶她去遊山玩水的小妮子。
威港在海邊。
海!
她這輩子,彆說海,連皇宮都冇出過幾次。
“二子,”蘇立忽然開口,“備車,本公要進宮。”
禦書房內,朱淵正在練字。
筆走龍蛇,聽完蘇立的來意,那支狼毫筆停在半空,墨汁在宣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
“你要帶妤兒去威港?”
“是。”蘇立拱手,“臣在威港有些軍務要處置,往返約莫十來日。”
“上次應了公主帶她出城踏青,一直冇兌現。這回,正好一並補上。”
朱淵失笑,隨即笑容裡透出幾分欣慰,放下筆,指了指蘇立:“好啊,你現在終於知道我家妤兒的好了。”
“這,以前是誰啊,天天往什麼女校跑,追什麼‘獨立女性’,把朕的妤兒晾在一邊?”
蘇立老臉一紅,乾咳兩聲:“陛下,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臣現在眼裡隻有公主。”
“去吧。”朱淵擺擺手,重新提起筆,“朕準了。不過有一條——”
“陛下請講。”
“多帶護衛。”朱淵瞥他一眼,“大婚之前,規矩不能亂。你小子,給朕把持住了。”
蘇立鄭重躬身:“臣省得。”
說完,他躬身告退。剛退到門口,朱淵突然又道:
“對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國會那一腳,踹得漂亮!”
蘇立笑道:“謝陛下誇獎!”
“滾吧滾吧,”朱淵哈哈一笑,揮了揮手。
蘇立笑著退出禦書房,剛帶上門,斜刺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行啊,蘇立!”
朱洛從門柱後閃出來,顯然是在這兒偷聽了許久。他擠眉弄眼,一臉酸溜溜的羨慕。
“前兒在國會耍完了威風,今兒就惦記上帶孤的妹妹遊山玩水了?你小子,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蘇立麵不改色,整了整袖口:“太子殿下這話說的,臣這是去辦正事,順便……順便帶公主散散心。”
“少來!”朱洛翻了個白眼,隨即湊上來,壓低聲音,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哎,說真的,帶孤一個唄?”
“孤長這麼大,也冇見過航母啊!四百多毫米的戰列艦主炮,想想就帶勁!”
蘇立很痛快地點頭。
“當然可以,隨時可以。誰叫咱倆是穿開襠褲的兄弟呢?”
朱洛大喜:“當真?!”
蘇之認真的點頭,“當真!”
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啊……”衝禦書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這得裡麵那位答應。”
朱洛的臉,瞬間垮了下去。
蘇立同情地拍了拍朱洛的肩膀,語重心長:
“等兄弟回來,給你帶幾顆威港的貝殼,您擺在東宮,權當去過了。”
“滾!”朱洛笑罵一腳踹過來,蘇立哈哈笑著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