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局,局長辦公室。

沈默幾乎是被秘書一路引著小跑進來的。

他進門冇有半句廢話,連禮都隻草草敬了半個,便從內袋掏出那張破譯電文,雙手呈到方子佩麵前。

同時把橋本一雄破譯、鎖定“櫻花”、破譯出刺殺與三人名單的來龍去脈,一口氣說了個清楚。

起初,方子佩並冇有太當回事。

他靠在寬大的皮椅裡,眯著眼,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扶手,隻當是又一樁尋常的可疑電文——這種東西,調查局哪天不截獲個十份八份?

可聽著聽著,他敲扶手的手,停了。

聽到“櫻花小組”四個字時,他身子微微坐直。

等聽到“刺殺”,再聽到“蘇立、張菖、文斌”這三個名字時,方子佩猛地探身,一把抓過那張電文,眼睛幾乎要貼到紙上去。

辦公室裡靜了幾秒,靜得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

“這事……”方子佩抬起頭,嗓音發澀,“確定了?真確定了?”

沈默迎著他的目光,沉聲說道:

“局座,破譯隻破出了關鍵字,全文還冇出來,要說十成十坐實,眼下不敢講。”

“可是局座——”他聲音陡然一重,“這種事,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們賭得起嗎?!”

方子佩怔怔地看著他,額角的青筋,一點點跳了起來。

“是啊……賭不起……”他喃喃重複,緩緩靠回椅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彆人或許還會覺得沈默危言聳聽,可他方子佩,是實打實領教過那些小鬼子有多瘋狂的。

前段時間,針對文斌的刺殺,至今仍是調查局心頭一道冇結痂的疤——硬是拚掉了調查局三十多個精乾人員。

事後明麵上誰都冇點破,可誰不清楚,那筆血債,就是小鬼子欠下的!

“櫻花……櫻花小組……”

方子佩用食指無意識地、一下下重重敲著桌麵,腦子裡飛速轉動。

忽然,他像是被什麼紮了一下,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起來了!

就在前段時間,沈默給了他一幅櫻花小組負責人的畫像,代號——“山櫻”。

畫像上的人戴著一副麵具,瞧不見真容,隻看得出身材微胖,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當時他把這幅畫像,親手交給了情報科科長江敘白,命他秘密篩查。

日子一忙,他竟還冇來得及追問結果!

“該死!”方子佩低罵一聲,再不敢耽擱,按下了秘書室的通話器。

“讓江敘白,立刻、馬上來見我!”

通話器那頭,秘書齊旭應聲:“是!局座!”

不到片刻,門外腳步聲急促響起,齊旭領著情報科長江敘白快步走了進來。

江敘白一進門,先看見站在屋裡、麵色凝重的沈默,不由得微微一愣,心裡直犯嘀咕——這沈默怎麼會在局座這兒?

可容不得他多想,他連忙收斂心神,上前立正。

“局座,您找我?”

方子佩直接問道:“前些日子,我交給你那幅畫像,櫻花小組的負責人,代號‘山櫻’——讓你秘密排查,現在查到哪一步了?”

江敘白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又看了沈默一眼,嘴唇動了動,似有顧忌。

方子佩不耐煩地一揮手:“看什麼看?直接說!沈兄弟是自己人!”

“是!”江敘白再不敢遲疑,連忙稟報,“局座,這些日子,我們對照畫像的體貌特征,進行了大範圍篩查,篩來篩去,篩出一個高度吻合的懷疑對象……”

他咽了口唾沫。

“禮賓司,一處處長,周海。”

“此人的身高、胖瘦,都與畫像上的身形極為相近,而且最關鍵的是——他那隻左手,確實缺了一根小指!”

“轟——!”

方子佩隻覺得腦子裡炸開一聲驚雷,他“騰”地從椅子上直直站了起來。

“這麼大的事!”他雙目圓睜,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為何不向我彙報?!啊?!”

江敘白被他這雷霆一吼嚇得渾身一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局.....局座息怒!”

“這周海畢竟是禮賓司的實職處長,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卑職.....卑職是想等拿到實打實的證據,再.....再向您稟報,這萬一弄錯了,也不好交代……”

“證據?!”方子佩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沈默腦中電光一閃,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竄了上來,他臉色劇變,失聲急問:

“局座!今日國會大廈午宴的現場禮賓、布置、人員調度——是哪個部門當差?!”

方子佩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他麵如死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糟了——!禮賓司一處,正是這次午宴現場的主要負責!!”

也就是說,那個疑似“山櫻”的周海,手裡正握著今日整個午宴的人員安排、場地布置、流程動線!

他想把什麼人、什麼東西,以“公務”的名義安插進國會大廈,簡直易如反掌!

“啪!!”

方子佩一掌狠狠拍在桌上,他伸手指著江敘白,手指氣得直哆嗦。

“你……你你你!”

“今日要是真出了半點事,老子第一個,親手斃了你!!”

江敘白雙腿一軟,滿頭大汗淋漓。

方子佩看向齊旭問道:“國會大廈現場,現在是誰在那?”

一旁的齊旭連忙上前一步,飛快答道:“回局座,是行動科科長,陸景之!他天不亮就帶人過去了,負責現場的安保清查!”

“好!”方子佩當即厲聲下令,“立刻,打電話到國會大廈,找陸景之!”

“告訴他——第一,即刻抓捕禮賓司一處處長周海,死活不論,絕不能讓他走脫!”

“第二,立刻封鎖、控製整個現場,所有人員隻進不出,重新徹查,尤其是一處安排進去的人,一個都不許漏!”

“第三——”方子佩抓起了外套,“告訴他,務必給我拖住、護住樓上的人!我們,隨後就到!”

“是!!”齊旭轉身就撲向了電話。

隨後他瞪了一眼還僵在原地,冷汗直流的江敘白,“愣著乾什麼!還不趕快集合人,跟我走!”

江敘白瞬間回過神來,“是!”

然後急忙跑出房門,前去集合人員。

方子佩一邊往身上配槍,“沈兄,走!跟我去國會大廈!”

“是!”

兩人一前一後,幾乎是狂奔著衝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