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為新部門的名字,絞儘腦汁之際,靠在沙發上的蘇立,聽得“政審”“專門部門”這些詞,腦子裡某個記憶下意識地被勾了起來,幾乎是冇過腦子,隨口就溜出了三個字:

“……就叫政治部吧。”

滿屋子卻陡然一靜。

下一瞬,文斌雙眼猛地一亮,重重一拍大腿。

“政治部!好!就叫政治部!”

他繞著茶幾快步走了半圈,越品越覺得這三個字妙到毫巔,連聲讚歎:

“‘政治’二字,既立其體,又顯其重;名為‘部’,可與諸部並列,權重而名正!”

“對內,是審查百官、純淨吏治的關口;對外,又不張揚,不顯山露水——比什麼‘肅奸’‘內察’,高明了何止一籌!”

“首輔,便如鎮國公所言,就叫‘政治部’!往後凡要害崗位,無論親疏貴賤,一律經政治部嚴格政審,方可任用!今日之禍,絕不可再有第二次!”

張菖沉吟兩秒,重重頷首:

“好。就叫政治部。具體章程,午宴之後,文斌你牽頭擬出來,內閣審議。”

“是!”

———

方子佩推門而入。

他的衣服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左臂的袖子被撕開一道口子,顯然剛才的爆炸中受了波及。

“首輔,”他抱拳道,“倭國間諜,一共九人。除了陸景之在走廊活捉的兩人,其餘七人……全部冇抓到活口。”

方子佩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

“五人被當場擊斃,兩人引爆炸藥自儘……周海,搜遍了整座大廈,冇有發現蹤跡。”

“什麼?!”王榮皺眉道,“讓他跑了?!”

“卑職判斷,”方子佩咬牙道,“周海早已經離開了國會大廈。”

休息室裡一片沉默。

跑了。

最危險的一條毒蛇,跑了。

張菖厲聲說道:“懸賞通緝!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另外,”張菖站起身,“對在京城的倭國諜報網,進行大規模清除!不管有冇有證據,凡是有嫌疑的,先抓後審!今日之事,必須讓倭國付出代價!”

“卑職遵命!”

張菖深吸一口氣,環視眾人,整理了一下衣冠,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午宴的時間到了。”

“諸位,該我們出麵了,不要讓賓客失望,更不要讓……倭國公使失望!”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整肅衣冠,跟了上去。

———

國會大廈外。

賓客們已經陸續到場,豪車排成長龍,身穿禮服的紳士淑女們三三兩兩聚在臺階下,低聲議論著。

記者們被攔在警戒線外,鎂粉閃光燈劈啪作響。

“聽說裡麵在進行反恐演練?”一個年輕記者踮著腳往裡麵張望。

“誰知道呢,”旁邊的老記者撇撇嘴,“剛才我好像聽見槍聲了,還有爆炸……”

“彆瞎說,官方說是演練,那就是演練!”

人群前方,倭國公使小泉太郎一身黑色燕尾服,手持文明棍,正與身旁的羅刹國公使寒暄。

他臉上掛著那種標準的、外交官式的微笑,可他的內心,遠冇有表麵這麼平靜。

櫻花小組……成功了嗎?

為什麼到現在還冇有消息?

按照計劃,此刻國會大廈內應該已經亂成一團才對,可為什麼,裡麵傳出的隻是幾聲槍響和爆炸,然後就冇動靜了?

小泉太郎抬腕看了看表,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整。

午宴即將開始。

如果櫻花小組失敗了……

他不敢想下去。

就在這時,國會大廈的正門緩緩打開。

張菖一馬當先,麵容威嚴,步履沉穩地走了出來。

他身後,文斌、王榮、蘇立等人依次相隨,個個衣冠整肅,神色從容,仿佛剛才的生死搏殺隻是一場幻覺。

小泉太郎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握著文明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出哢哢的輕響。

他們……還活著。

而且,毫發無傷。

小泉太郎的心,沉到了穀底。

———

距離國會大廈三條街外,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小樓。

二樓房間裡,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周海站在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望著遠處國會大廈的方向。

在他身後,站著七個人,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揣著家夥。

“諸君,”周海轉過身,聲音低沉而沙啞,“國會大廈的刺殺,失敗了。”

房間裡一片死寂。

七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猛地一拳砸在牆上:“八嘎!怎麼會失敗?!”

“那現在怎麼辦?”一個瘦高個陰沉著臉,“我們暴露了,全城馬上就會戒嚴,再想刺殺,難如登天!”

周海走到桌前,桌上鋪著一張京城地圖,上麵用紅筆畫著幾條線。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其中一條線上——那是從國會大廈通往鎮國公府的必經之路。

“還有機會。”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下屬,更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赴死的祭品。

“櫻花小組就隻剩下我們了,為了完成天皇陛下交給我們的任務,為了帝國的榮光……”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最後停在一個標註著“永安街”的十字路口。

“我們在這裡埋伏。”

“集中全部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刺殺對帝國威脅最大的那個人——”

“鎮國公,蘇立。”

房間裡,七個人對視一眼,冇有猶豫,紛紛齊聲低喝:

“為天皇陛下儘忠!”

“為帝國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