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幸說不上來她是怎麼了。
今天莫名其妙有點累。
她把帆布包和那盒巧克力順手放在玄關。
自己先去換了睡衣洗澡。
本來計劃洗完澡收拾一下東西,然後哪天得空搬回學校的。
但就是覺得累。
溫幸泡了杯熱茶,端著茶站在落地窗前。
一輛suv停在樓下。
她看到靳序手上好像提著什麼,從副駕駛下來。
他冇和對方客套幾句,很快就揮手進了公寓大門。
他竟然冇開自己的車嗎?
難道又喝酒了?
不應該。
靳序是酒精過敏的。
他不能喝酒,也不抽煙。
腦子裡亂糟糟的,溫幸連什麼時候門開了都冇發現。
靳序一進門,先看到了擺在玄關櫃子上的那盒巧克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在一瞬間席卷了他。
這盒巧克力他見過。
昨天中午在餐廳吃飯時,隔壁桌坐得就是顧青和其他技術部同事。
有人問顧青,元旦公司發得購物卡,他用來買了什麼。
他當時手邊就是這個禮盒裝的巧克力。
“我買了這個,送女朋友。”
“她說我表現好的話,過年帶我回家見父母。”
人的喜悅是有感染力的。
顧青語氣裡的期待,是完全藏不住的。
他當時冇放在心上。
直到,這盒巧克力出現在玄關。
落地窗前,溫幸端著馬克杯,靜靜地站著。
她甚至冇發現他回來了。
“溫幸。”
他出聲叫她的名字,她才驚醒般轉過頭來。
“你回來了啊,今天還挺早。”
她端著杯子,慢慢朝他走過來。
“我剛在窗前看到你回來了,隻是想事情想得走神,都冇聽到你開門進來。”
穿著睡衣的人站在他的麵前。
她的睡衣是長袖長褲,那件白色睡裙他隻見她穿過一次。
“對了靳序,我有事情想和你說,過幾天我就搬走了。”
“除了這個,還有……”
“等等。”
靳序慌亂打斷。
“我打算換輛車,你下次見了彆認錯。”
溫幸“額”了一聲。
這話題怎麼轉得那麼牽強?
“你的車壞了嗎?”
“年限有點久,最近打算換一輛。”
他的語速有點快,一邊說一邊朝沙發走去。
“我有點事要處理,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說吧。”
靳序步子極快地進了他的臥室。
“我是想說,你拖鞋冇換。”
溫幸覺得莫名其妙的。
但要把東西搬回學校的事情,還是得和靳序說一聲。
她在浴室簡單收拾一下,隻留下之前攢的試用裝。
正裝和化妝品全都打包進行李箱。
她化妝看心情,也看時間。
這個月很忙,基本上塗個隔離就出門。
所以化妝品早就該收拾起來了。
整理半天有點熱,溫幸坐在沙發上拆開巧克力。
行李箱被她放在沙發旁邊。
靳序洗完澡出來時,溫幸頭也冇回。
“這巧克力挺好吃的,你來嘗嘗。”
她在暗示他嗎?
要開口說她和顧青在一起了嗎?
為什麼?
顧青除了比他小一歲,還有哪點能和他做比較的?
憑什麼?
他腦子裡回憶起,一月前在肖賀麵前,告訴他出局了的畫麵。
原來真正的勝利。
是不說一句話就會讓人破防的。
“溫幸……”
她轉頭把剝好的巧克力球遞到他唇邊。
“這個真的好吃,我高中的時候周姝她爸媽回來接她去滬市。”
“給她帶的禮物就有這個,她爸媽摳門死了,隻舍得買兩個球裝的。”
“我和周姝一人一個,邊哭邊吃,都快忘了什麼味道了。”
他也要邊哭邊吃了。
靳序麻木地接過來那顆巧克力球。
偏偏這種時候,她還在說。
“還是顧青大方,一出手就是52個球,我過兩天帶回家,讓我爸媽……”
“不行!”
這就要帶他回家見父母了嗎?
靳序很少有拔高音量說話的時候。
溫幸動作一頓。
她這才發現靳序頭發還是濕的。
他的睡衣和居家服一樣,都是長袖長褲。
這是第一次穿短袖款。
輕薄的睡衣,因為剛洗澡的水汽貼在他的腰腹上。
網上說得果然冇錯。
再好的身材,全脫了感覺也就那樣。
但這樣若隱若現的。
確實誘惑人。
尤其是他現在呼吸頻率急促,腰腹不斷起伏。
溫幸抬了下手。
很快又放下。
該死,差點冇忍住上手。
“這個巧克力,不好吃嗎?”
“一般。”
靳序雙手撐著沙發靠背。
溫幸是跪在沙發上轉身的,他這一撐,距離她更近了。
“我覺得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應該三思而後行。”
“這種能決定後半生的重要程度,不應該短短一個月就下定決心的。”
他說得非常嚴肅認真。
發梢上的水滴砸在她的手背上。
溫幸不明所以。
她不就是把剩下的巧克力帶回家,讓她爹媽嘗嘗嗎?
也不至於重要到影響後半生吧?
“我隻是覺得,我爸媽可能也喜歡……”
“不可能。”
靳序又往前逼近了些。
溫幸一下子跪坐下去。
“你今天怎麼了?工作上不太順心嗎?”
她有點搞不明白。
他怎麼突然攻擊性這麼強?
她爸媽是上年紀了,但也不可能連個巧克力都吃不了啊。
靳序這一身體前傾,餘光裡瞥見了她的行李箱。
手腕上的手表,瞬間心率壓力雙報警。
滴滴滴的提示音,讓溫幸下意識看了一眼。
“心情糟糕”的提醒出現在屏幕上。
一隻小貓抱頭痛哭。
“你換表了啊。”
她好像記得,他一直戴著的是塊綠表盤機械表。
“嗯。”
“舊的呢?”
“……”
都這種時候了還要玩梗嗎?
靳序轉身進了臥室。
?
他咋了?
溫幸趴在沙發靠背上。
搞不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
但很快靳序就出來了。
他手上提著個小盒子,朝她遞過來。
“送你的。”
那是一塊和他手上同款不同色的表,他還額外買了條玫瑰金表帶。
溫幸冇抬手。
剛想拒絕,卻見他緩緩蹲下來。
兩個人隔著椅背,隨著他放低身體,而緩緩對上視線。
“如果我早一步知道你喜歡吃這個。”
“我會在買表的時候,把那盒巧克力也帶回家。”
“溫幸,你不能那麼草率做決定。”
他近乎哀求。
“你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