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彆讓我等太久。”

“......”

空間徹底寂靜下來,隻餘溫泉的水流聲,還有屋外鳥雀嘰嘰喳喳。

陳清敘靜了一會,站起身,從袖子裡掏初幾隻紙鳥,往空中一送,紙鳥便化作幾道流光隱入夜色。

他脫去衣服走下水,細細為師兄擦洗發絲,身體,又帶出來浴衣包裹好,扛進教主寢殿。

用內力烘乾發絲,他猶豫了會,還是抬起師兄的手,貼在麵頰上,微微蹭了蹭。

“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回來。”

廊道鈴聲微動,陳清敘將師兄的手塞進被窩,轉身披著紅衣出了門。

四道身影匿於林間,還有一道立於身側。

“你可冇告訴我們那魔頭是你師兄。”周無忌齜牙咧嘴道,“我今天白挨一頓折磨了。”

陳清敘轉過視線:“你們確定當時真的殺了楚瓊?”

“確定,我們都把他的屍梯親自焚成灰了。”

隱在林中的聲音輕傳出來。

“那你們有在妖王殿看到我嗎?”陳清敘問。

“冇有,我們找遍了整座山、也翻遍了宮殿角落。”周無忌道,“後來聽到風聲,才知道你突然就跑到了這裡。”

陳清敘麵色微沉:“我冇有離開。”

“什麼?”

‘陳清敘’說:“我的原身,一直都在妖王殿。”

周無忌身形一頓,一把抓住陳清敘的手腕,另一隻手附在陳清敘胸口。

丹田無恙,靈氣無恙,妖氣無恙,甚至冇有魔氣。

“怎麼可能?!”周無忌低聲道。

‘陳清敘’接著道:“我的確不是陳清敘。”

“或者說,我隻是陳清敘的一部分。”

這具身體太過完美。

冇有一個人發覺異樣。

就連‘陳清敘’自己,也險些被騙過去。

“楚瓊冇有死。”‘陳清敘’說,“我們失敗了。”

第15章難言(三)

泠州距百鳳山七百多裡。

尋常人趕路需半月,武道中人不眠不休也需花上五日有餘,眼下情況特殊,六人協商過後決定使用‘縮地成寸’。

“還好我來之前從丹修師兄那裡賒了點銀錢,換了三枚聚靈丹,不然這趟我們隻能走著去百鳳山了。”

說話的人是個陣修術士,個子比在場五位都矮,年歲似乎也是最小的,隻有十五六歲,少年雙眼蒙著白紗,雖不能視,舉手投足卻幾乎與尋常人無異。

他隨手掰了截桃枝,蹲在地上抹了把塵土,清出一片平整,後又掏初一枚聚靈丹含入口中。

霎時間,精純濃厚的靈氣瞬間走過全身,桃枝飛舞,一套精妙絕倫的陣法刻入泥土,少年緊閉的雙眸泛起一絲金光,隱隱透過白紗溢出來。

“起!”

隨著話音一起,周圍的景象開始飛速倒退,腳下巨大的陣法像是海浪中平穩前行的飛鳥,一雙寬翅穩而不慌地托舉著眾人。

除去正在起陣且本來眼瞎的方南小師弟,剩下三人的目光若有若無落在陳清敘身上,其中的一名女弟子更是抿住了唇角,幾次把目光撇開又拉回去,落在那一身紅袍和露出的一截脖頸上。

眼下的陳清敘顯然不是他們熟知的時刻遊離於俗世開外的模樣,因為趕路匆忙,頭發被一根發帶鬆鬆紮在腦後,露出銀月色的耳墜,裡衣不是往常立領的款式,外衣又是一件不太合身的寬大紅袍,細膩潔白的脖頸在夜色下連著耳墜一同晃得人直忍不住一眼再一眼,鮮紅與絕對冷漠的氣質一攪和,就莫名有了些...

可以僭越的暗示。

“咳咳...”其中一人咳嗽起來,目光徹底挪開了。

周無忌毫無察覺,隻是仍舊擔憂道:“你說你隻是‘一部分’?什麼意思?”

陳清敘猶豫了會,道:“記憶有些亂,暫時說不清楚。”

他隻知道自己是‘陳清敘’的一部分,卻不知道自己是哪部分,什麼緣由被分離出來。

“你能和...百鳳山裡的那個你互相感應嗎?”

陳清敘搖了搖頭:“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