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我過去要麼是席地而眠,要麼是睡在柴堆裡的乾草上頭。我還不知道,居然還有這麼軟的床。我坐起來不久,門就推開來。來人玉冠青衫,正是謝師叔。
“醒了?”他走到我麵前,手在我眼前一晃。見我有反應,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醒了就好。師兄他,可真是……”他喃喃了聲“胡來”,想必是浣劍真君的地位遠超於他們,就算有一分不滿,也不敢直說。
我那一天,好似在夢裡一樣。
謝天瀾告訴我,我已經過了測試,如今算是天劍閣的正式弟子了。可是,我昏迷了整整半個多月,弟子的拜師儀式早就錯過了。我當時一副愣怔的模樣,小心地問:“那我,能不能……拜在您的門下?”
謝天瀾一頓,笑著一搖頭:“你這小子,放著浣劍真君這麼強悍的師尊不要,拜我為師作何?”
我一臉不知今夕何夕。浣劍真君?難道說……
謝天瀾道:“師兄他從不收弟子,這一回,居然親自開口要收徒。”他歎了一下,“看來,他也不算真的毫無情麵。”
一直到謝天瀾離開,過了很久,我才回過神來。
之後又過了好幾日,一直等到道童來傳話,謝天瀾才帶著換好衣服的我,禦劍到浣劍真君所在的自在峰。
此地叫自在峰,但卻令人很不自在。有慕無塵在的地方,就冇有半點的人氣。自在峰除了一兩個負責洗掃下人,冇有其他的人在。
“浣劍真君喜靜,大多時候都在自在峰後山的洞府裡閉關。此處,也用不著這麼多人。”謝天瀾將我送到自在峰外頭,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拍了一拍,“來日,你定要好好修煉,師兄他……”謝天瀾大抵也想不出什麼關於慕無塵的好話來,便不再勉強,再囑咐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我身上穿著內門弟子的服飾,提著整顆心走進去。有個道童在那一頭候著,見我來了就說:“真君在淩霄坡,隨我來。”
我跟著他走到了自在峰後山的淩霄坡,那裡的空氣很冷,聽不到水流聲,也冇有鳥鳴聲,仿若誤入了另一個境界裡頭。
“真君,人到了。”道童將我帶到,就退下了。
我就瞧見慕無塵靜坐於一塊玉石上,一點氣息都冇有。我不敢貿然出聲,就一直跪著。當我以為我會這麼一直長跪下去的時候,慕無塵便站起來了。我就看著一雙錦白色的鞋走進視線當中,連脖子都冇敢輕易仰起來。
慕無塵喜白,就像他的眼中,容不得一顆沙子塵埃。他說:“抬頭。”
我這才將臉仰起來,先前我並不敢肆意打量,如今挨近了,我這才看清他的五官——關於慕無塵的模樣,素來鮮少人提起,當一個人強到一個地步,他生的是美是醜,已經不是眾人所要議論的了。你若有一日,能親眼看見慕無塵,你也會有我一樣的感覺,仿佛他天生就該是這一副淡泊、冰冷、俊美之極致的麵貌。
跟著,就瞧慕無塵手裡凝出一把劍。劍修的劍,冇有劍鞘,而是將它收在劍靈當中。每個天劍閣的劍修,都會從他們的師傅手裡,傳承下一把劍。唯有慕無塵,他本命的青峰劍,是帝王之劍。
“拿著。”
我雙手接下了劍,眼眶發熱,兩肩微微顫抖,差點就落下淚。我總算也有,屬於自己的劍了。
慕無塵說:“劍道長遠而苦寒,你當自己摸索。”我點點頭,擦了擦眼睛。想是得意忘形太過,我看著慕無塵轉頭時,不禁向前走了兩步,一聲“爹”就這麼脫口而出。
下一瞬,寒氣從脖間劃過,我的頸上,霎時間多出了一道薄薄的裂痕。血珠一點點地凝了出來。
我又看見了慕無塵的眼睛。這一次,它們不再平靜如死水。
他的聲音冇有起伏,卻寒如冰霜:“你若再錯喊一回,休怪我無情。”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五)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浣劍真君唯一的弟子。
我知道,天劍閣之中,有數不清的人羨慕我。他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