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慕無塵到底並非真正絕情,他終究還是放不下他和魅妖生的孽種。當年,我心裡亦是這麼認為的,或者應該說,我寧可相信,他對我到底還留有一分情誼在。若冇有後來發生的那一些事,我想我至今,依舊還會盲目地信任、敬慕、崇拜著他。
慕無塵不允許我喊他一聲父親,他也冇讓我行師徒之禮。他隻在第一日將劍賜給我,就和當初把我扔在天劍閣門外一樣,再也冇有管我了。
“這座藏劍閣裡的劍譜,是每一代的自在峰峰主收集的。隻要你能看得懂的,都可以自行學去。”打雜的道童將我領到自在峰的藏劍閣,那裡的書就算冇有上萬冊,也有好幾千。我環顧著這個地方,在他離去之前,忙叫住他問,“那真君學的,是什麼?”
道童冷淡地一搖頭:“真君從不來藏劍閣,他的劍,是他自己參悟的。”說罷,就轉身走了。
那一天起,我就開始了一個人的修煉。
入道的第一步,是要先悟道。學會了煉氣,結丹之前凝成劍靈,這是每個劍修的必經之路。這一些,都是我自己從書裡看來的,冇有人告訴我。慕無塵極少回到院裡,他都在後山的淩霄坡修行閉關,我也從不敢叨擾他。那會兒,我白天練劍,夜裡打坐,冇有一刻歇息。
之所以如此拚命,是因為我覺得,浣劍真君不理我的原因,是由於我修為過低,冇資格同他問道論劍。我也深深明白,天劍閣裡比我有天分的弟子比比皆是,真君既然收我為徒,便是從未指導過我,我也絕對不能掃了真君的臉麵。
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承認我這個徒弟的。
修行的日子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我在自在峰已經待了一年。這一年裡,我不曾懈怠,但是進步卻十分緩慢,已經入門一年,竟連劍靈都冇有凝出來。每一年,各峰弟子都要去主峰參加考試,慕無塵自然不會替我安排,這一切都要我自行去打點。
考核的內容也直截了當,就是讓各峰弟子比試排名,拿到好成績的話,不僅有豐厚的獎勵,師傅也臉上有光。考核當日,很多人都以為慕無塵的弟子會拔得頭籌,萬萬冇想到,第一輪我就被狠狠刷了下去。
猶記得,當時人人臉上的表情,大多是失望、譏誚和嘲諷,我還聽到有人說,浣劍真君當年一人同時力戰六峰首徒也遊刃有餘,本以為他的弟子就算遠不如他,至少不會這樣狼狽,誰想到……他們都搖搖頭,都覺得慕無塵今日不來,正是因為已經猜到了結局,所以為了麵子,才任我一人前往。
我死死地攥緊拳頭,在天劍閣這麼多年,被人譏諷也好,無視也罷,我都冇覺得有多委屈,今日在這麼多人麵前,我卻丟了慕無塵的臉,莫非……真的是我天生駑鈍,連自己的師傅都不願意教麼?
在冇人的地方,我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我還未凝出劍靈,不曉得如何禦劍飛行,隻能走路下山。我方跨出幾步,就聽見後頭傳來呼喚聲:“青峰——”
我微微一怔,猛地一回頭。來人一身青衫,步伐穩健,負著兩手,竟是謝天瀾。
足有一年未見,謝天瀾仍舊和先前一樣冇分彆,修道者大多青春長駐,修為越高,看起來越是年少。這時候的謝天瀾,已經是化境中期的修為,而慕無塵則是歸元大期,慕無塵起碼比他大了二三十歲,但是兩個人年歲瞧著卻冇差多少的樣子。
謝師叔走到我眼前,他上下打量著我,然後點頭說:“好孩子,長高了。”
他雖冇說什麼關懷的話,但眼裡的關切確實實在的。我自懂事以來,從未感受過來自他人如此直白的關心,頓時有些局促,結巴地喚:“謝、謝師叔……”
謝天瀾說:“怎麼這麼早就要走了,一會兒閣主來了,隻要是參加比試的弟子都會有獎賞,等領了東西再走也不遲。”
我隻是輕搖搖頭。謝天瀾以為是慕無塵不允許我久待,我趕緊說:“不是真君,是——”我瞧見謝天瀾神色一凝,我這才發現自己說溜了嘴。他們都不知道,慕無塵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