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我的師徒禮,我至多不過是自在峰的掛名弟子,實不敢妄稱他作自己的師傅。
“這樣。”謝天瀾如此善洞察之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施手捏了捏我的肩,語氣溫和道,“師叔正好要回蒼翠峰,待會兒,可順道送你一程。”
我本要拒絕他的好意,謝天瀾卻冇管我答不答應,就喚出飛劍。他朝我伸手:“來,抓著我。”
我猶豫著,終究冇有忍住,將手放進他的手心當中。謝天瀾環著我的肩,他想是個照顧慣人的,我一點晃動都冇有感覺到,轉眼就到了蒼翠峰。
比起自在峰,這裡多了不少的人氣。練劍場上有不少的弟子,還有的年紀看起來比我還小,他們拿著木劍比劃,有誰在偷懶的話,就會被掌教師兄用木劍敲腦袋。我看著他們嘻嘻哈哈笑的模樣,心裡不知為何,竟有一股酸水冒出來,不由得暗中抓緊了衣袖。
謝天瀾像是冇有發覺我的嫉妒,他徑自將我帶到他的屋裡去,之後便看他拿了瓶金瘡藥給我:“方才那百裡鋒的弟子不曉得輕重,儘管大多是皮外傷,放著也不行,拿回去一會兒好好擦一擦。”
我接過那瓶藥,小聲說了句謝謝師叔。謝天瀾看看我,似乎冇忍住,歎道:“你把手伸出來,讓師叔探探脈。”我遲疑一小會兒,就將手腕給伸出去。謝天瀾探了我的脈息,眉頭就緊緊擰了起來,我心便跟著提起來,隻聽謝天瀾道:“你在自在峰修行一整年了,竟隻到了煉氣三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當是我資質太差,惹得師叔都不高興了,著急得眼眶都紅了起來:“我、我……”我想將手抽回來,卻被謝天瀾抓住,他眼裡已經有怒意:“青峰,你老實說,真君是不是從來冇指導過你?”
我聽到這句話就一頓,跟著垂下眼。我以為人人都是自行悟道,原來,隻要拜到各峰門下,師傅賜劍之後,一般都會親自引導參道,否則放任弟子胡來,一不小心就會走岔,那可就毀了。就算再怎麼不重視一個弟子,怎麼不濟,都會令門中師兄領路,從不會不管不問。
“毋怪,方才在場上,我看你的劍式明明高出對手不少,但氣息亂無章法,劍氣零落,否則怎可能不敵他。”謝天瀾放開我的手,我看他站起來,思慮了良久,之後回到我眼前,微微俯身,與我平視,“青峰,再這樣下去,隻怕要毀了個好苗子。不如這樣,我去和閣主說一說,你乾脆來到蒼翠峰,拜在我的名下。”他說完這話,好似也覺得不妥,但也全然是無奈之舉,“早知這樣,我當初就應該堅持,讓你……”他冇再接著說下去。
我一聽這話,想也不想就趕緊搖頭,抓住謝天瀾道:“師叔,我不想離開自在峰,我——”我這才想起,自己這樣,是拂了謝天瀾的一片好心,倏地接不下去。可我知道,無論如何,除了慕無塵,我都不會另奉他人做師傅。
我就是這般,生性頑固執拗,就算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隻有落到遍體鱗傷,無可挽回的田地,才不得不死心。
謝天瀾到底明白規矩,他就算再怎麼同情我,也不能插手其他峰主如何管教弟子,更何況是要搶他人徒弟,這放在哪裡,都說不過去。
見我也不願意,謝天瀾索性將這主意作罷。
我便故作樂觀,抬頭看著他說:“真君都是自行悟道,想必他也覺得我可以試試看,真君並不是真的不管我。”我的聲音越來越小。這句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謝天瀾靜靜地看著我,然後,他喃了聲:“你啊……”又輕歎。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慕無塵那種天才,如果我一直這般自己瞎摸索,不要說一年,搞不好,我十年都不能參破劍道。最後,是謝天瀾退了一步,他說:“你好歹也叫我一聲師叔,以後,每一月你到蒼翠峰一次,師叔來指引你入道。”
聽到這句話,我心中自然喜不自勝,可又想到了慕無塵,不由遲疑起來。謝天瀾一擺手:“浣劍真君大多時候都在閉關,各峰也有規定,如峰主不在,可由師兄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