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我一個人坐在河邊,正想事情想得出神。此時,一個人來到我身後,我自然知道是誰。一雙手臂從後頭環過我,熱氣從我耳後拂來,我慢慢搭住他的手,看著眼前的花花草草,自言自語地呢喃道:“也隻有在這裡,我們才能像現在這樣……”——隻要踏出不動山,不說我與他皆是男子,更不提賀蘭芝真正的身份,仙者和魅妖在一起,如此驚世駭俗,又怎麼會被他人所接納。

可是,我們真的能夠藏在這兒一輩子麼?就算真的可以,我這樣做,也等同於是毀了賀蘭芝。他是天之驕子,來日還能繼承宗門,也許,還會成為仙首,號令天洲。我卻為了我自己的幸福,讓他放棄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賀蘭芝似是冇發現我真正的糾結,他說道:“你不想要靳兄留下,現在他人也走了,怎麼還悶悶不樂的。”

我從冇在他麵前表現出來我對靳涯的忌憚,此下聽他一說,我心中一跳。好在,賀蘭芝隻當我是不喜外人,未曾懷疑過其他,我也如實說:“這世上除了你,我誰都不喜歡。”我斂了斂目道,“……我連我自己都討厭。”

賀蘭芝似乎冇聽到我說的那一句話。他靜靜地抱著我,一會兒子,他將手伸到我眼前來,一展開,就從他手心滑出一個用紅繩係著的墜子。

我接過來一看,那東西像是玉,又似乎不是,握在手心裡還能感受到一絲清澈的靈氣。我聽見耳邊的聲音說:“這是我在秘境裡頭取得的一塊秘石,想是難得之物。”他的聲音溫柔得能醉人一樣,“青峰,你跟我成親至今,我從冇給過你一件像樣的東西……一直以來,我總覺得,我委屈了你。”

我一聽這是他犯險帶回給我的,心口漸漸被什麼東西田滿,感動都來不及:“瞎說什麼委屈不委屈的……!”我小心翼翼地摸著它,怕碰壞了一樣。那時候,我隻覺得,我過去所受過的苦難和冤屈都徹底淡忘了,我覺得眼睛很酸澀,再出聲時已帶著微微的哽咽,“夠了,對我來說,有這個就足夠了。”

慕青峰這一生,從未從誰手裡真正得到過什麼。曾經,他以為,他的劍是他收過最好的禮物,後來它卻親手被送出它的人斬斷。此下,賀蘭芝贈這鏈墜予他,他便恨不得馬上把這世間上最美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麵前。

我萬分珍惜地把它貼在自己的胸口,跟著轉回頭去,深情地看著他:“我也有件東西,要送給你。”賀蘭芝“哦”了一聲,好奇地問:“是什麼?”

“現在,還不能讓你知道。”我並非刻意賣關子,隻不過,我真的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怕他不高興,連忙承諾說,“你再等我一陣子,隻要你肯要……我願意把我手裡有的、最好的東西,全都給你。”我傾身吻住他,賀蘭芝熱烈地回應我,把我慢慢壓在草地上。

他進來我的身子之際,咬了咬我的耳朵:“你這身子最美好的東西,難道不是全都已經屬於我了麼?”

在這後來,我們在不動山上,又過了快小半年的平靜日子。

在這一陣子,我背著賀蘭芝,暗中琢磨著靳涯給我的那個奇門術法。這種詭術不同與一般,這是一種轉嫁之術,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成功,而是需要層層遞進,讓施術者與受術者靈氣貫通,到最後一步,才可進行轉移大法。過去,也曾有魔修用過此等手段攫取他人修為,而我則是打算,把自己的一邊眼睛給他。我要將賀蘭芝其中一隻眼上的傷轉移到我的身上,那樣的話,至少他就有一隻眼能看得見了。我願意和他同甘同苦,一生扶持。

除了種種限製之外,這種逆天之法,也極其凶險。一個不慎,我就會賠上性命。明知如此危險,我仍舊要賭命一試。

賀蘭芝不知與我練的是什麼,他不斷追問我,我自是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告訴他,隻不禁冷道:“賀蘭芝,你練著便是,我要是想害你,斷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賀蘭芝微微一怔,跟著就搖頭苦笑:“你何必總是這麼說話……好了,我全依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