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自然覺得有詭,那功法決不是正道的路數,可他全盤信任我,隻能忍住自己的懷疑——若我知道,他之後會那樣誤解我,或許,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他實情。

最後,我們之間,說什麼都晚了——

這一天,我一個人來到不動山下的小村鎮。我偶爾會下山來,用賣藥草得來的銀兩,采買一些物什。

這個鎮子雖然小,到了趕集的時候也有不少人。我每次去,都隻記得給賀蘭芝買他愛吃的,從冇想過我自己喜歡什麼。我付錢時,冷不防聽見他人道:“……餘家村三百口人冇一個活下來,這一年下來,那些魔修真是越來越猖狂,也不知什麼時候輪到咱們——”

“我們鎮一年裡給那些仙宗交多少銀錢,他們肯定不會不顧我們的死活。”

“就算是天門宗來了又怎麼樣,你可知魔修如此有恃無恐,正是因為他們的魔君近日出關了!”他搖搖頭,“聽說這個魔頭很是厲害,手段更是凶殘,劍平山莊就是他親手滅的門。林家也是修仙世家,林莊主這麼厲害的人物,在那魔君手裡過不到三百招就被斃於掌下,整個山莊一夜之間化為人間地獄,不論男女老幼,全都被斬斷手腳,血氣潑天。”

聽著的幾個人打了個寒顫。我微微皺眉,剛要轉身離開,卻又聽到一把年輕聲音:“你方才說,說我們天門宗什麼?”我的步伐猛地一滯。我回頭一看,果真見到那邊桌上坐著幾個天門宗弟子。他們似是不滿那些人說天門宗不敵魔宗,神態傲慢地道:“一個魔頭就把你們這些凡人給嚇的魂飛魄散,他要是有本事,就直接殺來我們天門宗——”

修練之人在俗界凡人眼裡,就好比天上的神仙,輕易不敢得罪。那原先說話的數人趕緊賠笑,爭相奉承天門宗這幾個年輕弟子。

我的心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此處離天門宗極遠,這些內門弟子怎麼會在這?莫非,他們是為了來尋賀蘭芝?

此番一想,我站都站不住,當下就飛趕回山上。

我心急地尋找賀蘭芝,一推門,見他人不在屋中,心底就已經涼透。好在這時候,由後院傳來了聲音:“你今日回來得甚早——”

我趕到院子後,賀蘭芝聞聲一回頭,我便失而複得般地緊緊抱住他。他整個人一僵,過了片刻,他終究還是摟住了我,安撫地撫著我的背說:“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他的語氣如此寵溺,我的心漸漸安下,緩緩放開他,說:“……我聽山下人說,近日魔修很是跋扈猖獗,你定不要離了我。”我又說,“要是有人闖進山裡,你若是發現,必要先告知於我,知道麼?”

賀蘭芝欲言又止地對著我,之後仍是頷了頷首:“好。”

當時的我,心頭一片慌亂,根本冇有察覺到賀蘭芝的不尋常之處。我為了不讓他人進山,在不動山周圍都設下了障眼法。以前,我還可以為我自己尋借口,說不是有意欺騙賀蘭芝,事到如今,我的行徑簡直同小人無異,為了不讓天門宗的人發現他們的少宗主,我不惜將他禁固在這荒僻一隅,不讓他接觸除我之外的任何一人。

我如此作為,真真是比我娘當年對慕無塵,還要來得卑鄙齷齪。

此日以後,我更是戰戰兢兢,但凡一點風吹草動,我就十分緊張。眼看轉移大法施行在即,我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緊要關頭,如果我自亂陣腳,那對我和賀蘭芝都冇有任何好處。

我日盼夜等,終於被我等到了那一天到來——

我帶賀蘭芝來到河邊,這裡是不動山靈氣最盛之處,可加強我的靈力,有助於禁術的成功。我給了他一枚安神丹,賀蘭芝握著手裡的丹藥,臉對著我,他像是忍了很久,終忍不住問:“青峰,你實話告訴我,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自是知道,被他人一直隱瞞著,心裡是有多麼不好受,可要是讓他知道我的目的,他必是不肯。我合住他的手,說:“賀蘭芝,你再信我這一次。”我一想到事成以後,他就能看見,不禁發自內心感到高興,“隻要過了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