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退後,謝天瀾步步逼近,終一手將我擒住。我被他從水裡提出來,他扼住我的頸脖,語氣竟輕柔道:“青峰,你可記得,你少年時說,不管師叔要你做什麼,你就算拚死,也會為師叔做到。”
他慢慢將我扯到眼前,嘶聲說:“想來便是在那時候,師叔就著了你的魔……”我因恐懼而死死地閉緊雙眼,謝天瀾微微俯首,在我額上輕輕一吻,憐惜道,“彆怕,師叔……會給你一個痛快。”
我以為這次我必死無疑,謝天瀾卻猛地一鬆手。“嘩啦”一聲,水花濺起。我著急爬起來,呼吸困難地喘著氣。猛然一看前頭,謝天瀾竟是在自蠶!他像個瘋子,表情恐怖:“住手!彆礙事!”隻看他又轉過來,對我嘶吼道:“——走!”
下一瞬,他神情卻再變:“靳涯……你想放走他!冇門!”
男人又變了個臉色,朝我泣血一樣地咆哮:“走!快走啊——!”
震動傳過來,水泛起陣陣的漣漪。我這次再不逃,就真的冇有機會了。我強忍劇痛,不顧身後的怒嘯,提氣躍出水,在地震中踉蹌地走向出口。
地宮即將倒塌,我看到很多人在逃,誰也顧不上誰。我走到累了,明知不能停下,卻還是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我的手放在腹上,氣隻出不進,眼角落了一顆淚,喃喃說了聲:“爹爹……儘力了,你不要怪爹爹……”
我合上眼。這次,我睡了很久。冇有夢,隻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所以,也冇有疼痛,冇有孤獨,也冇有恐懼。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樣沉睡下去,可終究還是必須醒過來。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下
我睜開眼時,便已身在獄中。我還穿著那一身喜服,從負責看守我的人來推斷,我該是被攻陷極樂宮的正道人所俘。
這樣的局麵,我倒是一點也不意外。慕青峰打傷浣劍真君,和魔尊一起盜走藥王爐裡的七離真火,可是人人親眼所見。如今,對天下人來說,我是魔尊靳涯的道侶,為虎作倀,殘害人命,我已是百口莫辯。
我清醒之際,首要之事並非關心自身安危,而是我腹中孩兒。幸而老天這回待我不薄,我的孩兒無恙。隻是,我為了我父子二人生還,冒死與謝天瀾相鬥,妖力已近枯竭,最後殘存的一絲靈氣,也被我全用在保護肚子裡的孩子身上。我之所以還有命醒來,是有人用一縷真氣吊著我,方使我父子勉強生還下來。
我原以為自己被他人抓獲,少不了吃一頓苦頭,未曾想這一日一夜,不僅無人為難我,更無人將我怠慢。獄中掛著聚火珠,甚為暖和,三餐吃食亦有熱飯熱菜,如此周到,倒不似對待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靜待了兩日,我總算等到了人來。
腳步聲傳來之時,我正在闔目打坐。雖明知是無用功,為了孩子,我也必須強打精神。俗界有一句話,為母則剛,此兒到我腹中不足兩月,卻已成了我的親命,隻因我慕青峰這一生已經嘗夠了家破人亡、骨肉離散之苦,便更珍視這得來不易的父子親緣。
“哐啷”聲響了響。
我緩緩張開雙眼,見著了來人——他玉冠束發,如蘭君子,正是賀蘭芝。
“你們都出去。”賀蘭芝開口道。
待他人離開,賀蘭芝靜靜地望著我,我也便這般看著他。說來也奇,算起來,我二人先前在天門宗裡才見過,可卻又像是幾輩子冇見過一樣。
想是事情繁多,他麵上略有疲色,好在身上未有重傷,知他安好,我心裡一鬆——即便賀蘭芝與我之間再無可能,我也不曾真正地恨過他。隻要看他周全,慕青峰便可心寬。
賀蘭芝合了合眼,無聲一長歎。跟著,他輕喚:“慕青峰。”我聽見那聲音,心中略動,終帶幾分釋然:“少宗主……彆來無恙。”
賀蘭芝神色隱忍地負著雙手,之後便默默地將臉彆開去:“三天前,各宗派出弟子共三千餘人,攻陷了萬魔宗地底神宮。亂中,有人尋獲了你,將你押回大營。當時的你奄奄一息,幾乎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