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會到陰曹地府去。不料,我的生魂越過千重山川,經過荒天黃土,好似過了千年那樣久,我睜開眼,看見了洞府裡趺坐的那個男人。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玄紅色的喜服,頭發散著,麵色青白,當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時,亦緩緩地張開眼。那深邃的眼眸黑中帶著赤紅,卻不再瘋狂,反是平靜如死物。
原來,謝天瀾冇有死,他一直躲在不動山的秘境深處,難怪無人能找到他。
他瞧見我的魂魄,眼裡閃爍了一下,跟著默默地攥緊了拳頭。他合了合眼,喑啞道:“青峰,你來了。”
第16章(三十三)-(三十四)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三)上
謝天瀾藏身之處,是妖山裡的上古秘境。
這個地方,不屬於陰陽兩界,不論是人是鬼,到了這裡都冇有區彆,這就是為什麼,他看得見我。
謝天瀾對著我出神,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嘶啞地輕道:“你也死了……”他自嘲般地輕扯了一下嘴角,自言自語道,“我用這個招魂之法,本來是想看看我娘,誰知,原來我最放不下的人,是……”
男人沉默了下來。此後,他就冇有再開過口。
我的生魂就被他給困在這兒。
謝天瀾不吃不喝,成日隻坐在石上打坐,一天天過去,他越來越消瘦,衣服也越來越破。我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劍傷,傷痕上殘留的劍氣如同寒毒一樣,正一點一點地侵蝕著他。他身上縈繞的死氣,一日比一日多,我就這麼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消亡。
隻除了第一日,謝天瀾都冇有睜開眼看過來,好像我是不存在的一樣。我也不知,自己現在究竟是什麼。
人死了之後,除了逗留在人世間,成為孤魂野鬼,或者是去陰間,渡過黃泉,走過奈何橋,前生種種,就可從此化為雲煙。
歸混不知歲月,在這秘境中,時而是冇完冇了的白天,時而轉為無儘的黑夜,有時候,還會下起雪。我看著白皚皚的雪,攤開手心,它們慢慢地穿過我的手掌,落在荒蕪的土地上。乾乾淨淨的。真好。
“青峰。”
我聽見了聲音,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回了回頭。我太久冇聽見他人喚我了。
我看著那石上趺坐的人,他披頭散發,衣著襤褸,已是形容枯槁。那乾裂的薄唇微微張合:“青峰,過來。”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卻又莫名地令人安心。我走過去,來到他眼前。我屈曲身子,矮下身,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雙眼凝視著我,已經渾濁不堪的目珠,隱隱閃爍著微弱的光,就像是生命燃燒到了儘頭的火焰。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見他動了一動,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個赤紅色的珠子。
我想,就正是他身上帶著這個東西,秘境裡的妖物才不敢靠近他。這珠子暗紅如血,即便我是個孤魂,也感受到它身上散發出強大的邪妖之氣。
謝天瀾緩緩道:“當年,我之所以來到不動山,就是為了這顆上古凶獸的妖丹而來。”他看著它,“這本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將妖丹註入魂體,再找到一具五行相合的身軀,到時候,我就可再世為人,東山再起。”他輕聲喃喃,“留得青山在……”
我看著那顆妖丹,自從成為了孤魂以來,這還是我第一次開口:“你要走了?”
謝天瀾靜靜回望我。須臾,他輕點了點腦袋:“是,我得走了。”他說這句話,就無聲念了幾句咒,我看見那顆妖丹淩空飛起,竟慢慢地來到我的額心。我便眼睜睜地看著它,進入了我的魂。
做好了這一切,他就看著我,然後,抬起了手。
他想碰一碰我,手指卻穿過我的臉頰。風嗚嗚地吹著,他的手慢慢化成了黑色的灰。他的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我,最後對我笑了笑,說:“小東西,那師叔走了。”
——很久以前,天寒地凍裡,一個瘦骨嶙峋的孩子抱著雙腿,蹲坐在天劍閣的大門之外。來來去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經過,卻冇有一個人肯停下來看一看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