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身上積了雪,一張小臉凍成了青紫,眼看就要被活活凍死了,不期然間,一道陰影覆來。小孩兒抬頭一看,一個男人為他撐著一把油傘,正衝他淺淺地笑著。
那個笑容,在我的眼前,一點點地化成了灰燼。
乾乾淨淨。連魂,都不剩了。
孤魂本無喜怒哀樂,可我茫茫地看著那在白雪裡飛揚的灰塵,眼眸卻自己凝出了一滴眼淚,沿著我的臉頰,無聲地滾落。
若說魂魄尚在,還能去到陰間,到了來世,再好好做一個人。如果連魂都散了,那便是天地茫茫,生生世世,再難一見。
善惡有報,天道如此。
妖丹逐漸與我相融,我隻覺身子裡好似點燃了一把火,火苗隨著我的血液流過筋脈,蔓延全身。我隻覺得,有幾股力量正在撕扯著我的魂魄,我猛地一跪倒,難受得在地上翻滾、嘶吼。
我就像是經曆了九層煉獄,痛苦至極。然後,我感覺到自己的魂體用極快的速度,不斷地下墜——
“啊……!!”
我從一張矮床上跌了下來。我渾身如萬針穿過,我掙紮地看見自己的雙手,我的皮膚上,青色的血管突出,噬人的妖氣正在這句身體裡瘋狂衝撞。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七竅流血而再次身亡。我幾乎咬碎牙關,艱難地爬起來。
“唔……”我逼自己坐起來,忍住這扒皮抽巾一樣的痛苦,運轉氣源,好將魂魄裡的妖丹納為己用。
我這樣一打坐,從閉上眼睛,直到勉強可以睜開眼,又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日夜。我環視著這個地方,此處……看來,是一間柴房。
我失神地望著周圍,好久都冇能緩過來——我真的冇想到,我竟然真的可以死而複生,重新回到這世間。跟著,我又看了一看這具身軀,此人亦是修煉之人,他在生前似乎受了很重的傷,內丹破碎不說,連筋脈都曾經被人給挑斷。
回魂之後,五感漸醒,我才察覺自己腹中空空。這才發現,此人並不是亡於重傷,而是被活活餓死的。在他死後,三魂七魄剛脫離軀殼,就被我給鳩占鵲巢。
正當困惑中,門卻猛地被推開來。來者有兩三人,一見到我還好好地坐在床上,臉色無不驚詫,跟著就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蘇明玉,冇想到,你居然還冇死?”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三)下
我渾渾噩噩地被那幾人強拖出了柴房,讓他們給帶到了一個堂前。
我眼前一片暈眩,極是勉強地支起身子,瞧了許久,才總算看清了周遭。
“蘇明玉。”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前頭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半老徐娘,這女人一開口,偌大的廳堂裡人人噤聲,看來,她便是這個家的家主。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這樣的目光,我再熟悉不過——她看我的眼神,就像是是在看一隻陰溝裡的老鼠。
“蘇……明玉……?”我動了動乾裂的唇——蘇明玉,到底是何人?
女人冷冷“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說:“怎麼,這一回,你倒是學會裝瘋賣傻的這一套了?”
她站了起來,邊踱向我邊幽幽道,“當年,你那個下賤的娘生下了你,我要不是看你可憐,就不會讓你進我蘇家的門。怎料,我當初的一個心軟,卻造就了今日的局麵。”
她驀地瞪來,指道:“蘇明玉,我早看你那張長得跟你娘那狐媚子一樣的臉,就該明白,你是個天生不安分的主兒。十年前,你離開雲州,我還想你這個喪門星總算走了,不料,你竟有這好本事——”
“雲州……”聽到此,我嘶聲喃喃,“雲州……蘇氏?”
若她所說的,是我所知道的那個雲州蘇氏,合該是俗界中一個有名的世家。俗界裡從來不乏這樣的人,他們費儘心思巴結著天洲的仙宗門派,拚上全族的氣數,想方設法地將子女送去修煉,但凡之中有一人出息,便可照拂全族,雞犬升天。
這一屋子的人裡頭,隻有眼前這個女人尚有些根基,其他人不過是泛泛之輩,不值得一提。
女人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