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絕望和無力。
天上無月，地上無光。
我來到崖底，雙腿好像自己認得路一樣，它一路帶著我，找到了一個洞府。
看到此地的一瞬間，我比想象中的平靜許多。
大概我經曆過太多的難堪與羞辱，它們無時無刻不淩吃著我，令我逐漸心如死灰，再也不會任何的美好生出向往。
然而，這裡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它是所有錯誤的開始，是慕青峰錯軌的人生裡，踏錯的第一步。
此處為冰層所覆，寒氣從腳下延綿上來，幾乎滲入筋脈當中。
走到越深處，就越加寒冷。這麼一個冰冷的地方，一般修煉之人尚不可久留，更何況其他活物。
這裡，就像是個冰做的牢獄，不許活人靠近。在這裡的人，也出不去。
我來到了一個洞室。
和這一路所見的荒蕪不同，那裡的牆壁上，掛著發光的明珠，高高的石頂泛著零星的光點，聚集著純粹天然的靈氣。
這裡，是個冰冷又美麗的地方。
我的目光慢慢地巡視這裡，最終落在了儘頭處一個巨大的冰石上。
它的四周不斷地冒著嫋嫋白煙，我一眼就看出來，那不是一般的冰石，而是千年不化的寒冰，隻有在亂石峰才能找得到。
我一步一步地朝那裡走去，就像踏入更深的黑暗。
我看見躺在冰石上的人——或者該說，是一具屍梯。
那是一個妖，他的頭發白如雪霜。
皮膚的色澤和他的發色一樣，一片慘白中透著瘮人的青色。
他閉著雙眼，雙手交疊地放在胸前，麵目安詳得仿佛隻是睡過去而已。
在屍梯的胸口處，放著一塊冰魄。
正是從冰魄裡散發出的寒氣，將這裡化成寒冰之地，保持著屍身不朽。
他是慕青峰……是我！
“……”
我的身子一晃，下意識地抓住什麼，卻拉到的屍梯的衣服，被我這麼一扯，冰魄滑了下來，跌在地上一碎。
我怔怔地趴跪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化成水的碎片，迅速地化作輕煙，眨眼間消散。
頃刻間，變故頓生。
我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眼睛甚至都來不及一眨，求生的本能讓我避開了鋒芒。
出手的人想是顧及著屍梯，這才給我僥幸躲開的機會，可到底是實力懸殊。就算我堪堪避開，也被如同寒刃的劍氣所傷，整個人往旁邊一拋，飛出去數尺之外。
“唔！”
我發出一聲悶哼，嘴裡嘗到了血的味道。
即便是這樣，就像是有什麼魔力，催使我抬起雙眼，看向前方。
來人一襲白衣，額心的丹紅如一滴血珠，為那道蒼白的身影染上了一絲戾氣。
一看到他，我的呼吸仿佛被人攫去一樣。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
來者，是浣劍真君——慕無塵。
第21章（三十八）
**《被嫌棄的受的一生》（三十八）**
我死而複生以後，在天洲一路行走過來，蓬萊天門宗的名號如雷貫耳，可論起當世的大能，已經不再像是我活著的時候那樣子。
素來，能者常為他人所歌頌，譬如驚鴻君子，譬如戈扇雲橫。隻有浣劍，從來冇有人為他作過詩。
無情劍入道，百年成歸元，以至於當他人提起“浣劍”二字，都不自覺屏息凝神，無敢不敬。
怎料，這麼個人物，卻與魅妖有染，自毀師門，名聲掃地。直到十五年後的今日，我已再也聽不到任何人提及慕無塵。
我從未想過，我會在這裡，會在這樣的時候，再見到他。
慕無塵掃了我一眼。
應該說，他的視線不過是從我身上掠過，不留一點影子。我在他的眼裡，和飄揚在眼前的塵埃無異，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慕無塵轉向冰石上的屍身。
慕無塵俯首看著那具屍梯，似乎是在確認，他有冇有遭受到一丁點的破壞。接著，慕無塵將那垂下來的手執起，把它和另一隻青白的手，交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