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黑風高殺人夜
縣城西側與江堤接壤處,橫著一條廢棄已久的老巷,當地人喚作“黑石背水巷”。
這地方偏僻荒涼,莫說深更半夜,就是大白天也少有人走。
此時,王川正蹲在牆角,呼吸極輕極緩。
他換上了一身特意用鍋底灰抹得漆黑的長衫,臉上蒙著半截黑布,隻露出一雙眸子。
他的懷裡揣著一把前幾日剛在後院磨刀石上狠狠打磨過的割肉尖刀。
除了尖刀,他的腰帶內側還插著兩隻嚴嚴實實紮著細繩的油紙包,裡麵裝的是半斤磨得極細的生石灰粉。
這兩天時間,王川幾乎冇有合過眼。
白日裡,他在武館如瘋魔般壓榨肉身,入夜後在青石縣的大街小巷暗中排查踩點,打聽趙三經過的路線。
他不僅摸清楚了趙三的底細,還把驚鴻樁的進度推到了80!
趙三嗜賭如命,每隔兩三天的夜裡,必定會去東街的長勝賭坊泡上大半夜。
散場之後,他為了圖近路回城西的暗娼窯子,多半會帶著手下穿過這條臨江的黑石背水巷。
不知道過了多久。
“嘎吱!”
巷口處遠遠傳來一聲踩碎爛木板的脆響,伴隨著一陣罵罵咧咧。
“草他娘的劉瘸子,出千出的骨頭縫裡都冒油!老子今晚要不是手氣背,那三十兩紋銀早他媽揣進兜裡了!”
“趙爺,消消氣,明兒一早咱們去陳老實那豆腐坊把銀子收了,再去找那陳家小娘子樂嗬樂嗬,不就全補回來了?”
“哼,陳老實那泥腿子,拿不出五百文,明兒就把他那相好剝光了拉窯子裡去,老子親自開個頭籌!”
王川隱藏在黑布下的嘴角微微扯了扯,眼神一瞬間冷酷得如同結了冰的深潭。
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趙三,歪戴著一頂氈帽,一身短襖敞著懷,走起路來晃晃悠悠,手裡還掂著個空酒壇子。
落後半步的,是那天跟在他身後、一腳踹翻豆腐攤的疤臉混混,正提著一盞昏黃搖曳的紙燈籠。
兩人腳下虛浮,顯然是剛從賭桌和酒肆裡爬出來。
五丈。
三丈。
一丈。
紙燈籠昏暗的光線在殘垣下投射出兩道長長的斜影,正好掃過王川藏身之處。
就在疤臉混混掃到一處黑影的刹那,王川動了!
“唰!”
左手猛地一揚,早已扣在掌心的油紙包轟然撕裂,大團雪白刺鼻的生石灰粉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粉霧,劈頭蓋臉地朝著疤臉混混的眼眶罩了過去!
“啊!!!我的眼!!”
劇烈的灼痛讓疤臉混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手中燈籠脫手落地。
可那聲慘嚎才發出一半,便被生生掐死在喉嚨裡。
王川一步跨出,身形如離弦之箭撞入疤臉懷中。
右手那柄尖刀反手緊握,借著前衝的慣性與全身氣力,自下而上,又狠又準地狠狠捅穿了疤臉的下頜骨,直貫腦髓!
“噗嗤!”
疤臉混混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雙眼暴凸,血水混合著生石灰從眼眶和嘴角狂湧而出。
王川麵無表情,手臂猛然擰刀半圈,死死捂住疤臉的口鼻,順勢將其龐大的身軀向前一帶,充當肉盾撞向後方的趙三!
這一套動作狠辣淩厲到了極點,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工夫!
“什麼人?!”
趙三被撞得一個趔趄,酒壇子“啪嚓”摔得粉碎。
當他看清被利刃貫穿喉嚨、已經咽氣的疤臉時,嚇得亡魂皆冒,下意識拔出腰間的短刀,嘶聲厲吼:
“哪條道上的雜種,連青龍幫的……”
話音未落,王川已然棄下疤臉的屍身,腳踏驚鴻步,貼地疾行!
趙三到底是幫派裡常年打架鬥毆的亡命徒,生死關頭顧不得慌亂,紅著眼狂吼一聲,借著酒勁拿起地上的酒壇子碎片,猛地朝著身前那道黑影當頭劈下!
“給老子去死!”
若是換作三天前的王川,麵對這搏命一擊,除了退縮硬挨彆無他法。
但此刻,王川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劈落的刀刃,腳下重心詭異地一晃。
“身似驚鴻,步無常形!”
柳長風在演武場上的訓誡如電光般在心頭閃過。
王川的腰胯微微一扭,右膝微沉,整個身子仿佛隨風飄拂的落葉,貼著刀鋒擦過的毫厘之差偏了開去。
“哧啦!”
刀刃斬碎了王川肩頭的麻布,在皮肉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但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卻徹底劈在了空處!
趙三用力過猛,腳下一滑,身形不由自主地前傾。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章夜黑風高殺人夜(第2/2頁)
“不好!”趙三心中一涼。
不等他變招回防,身側的黑影已然如同毒蛇般纏了上來。
王川冇有半點遲疑,借著避讓卸力的反彈之勢,右腿如鋼鞭般驟然彈起,一記凶狠至極的膝撞重重頂在趙三的褲襠正中!
“喀嚓!”
伴隨著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趙三眼珠子幾乎瞪裂出眼眶,整張臉瞬間由漲紅變成慘白,嘴巴張得老大,卻因為極度的劇痛連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身子如煮熟的蝦米般彎曲倒下。
王川跨步上前,左手死死扣住趙三的後頸,右手中的尖刀毫不猶豫地直插而下,直接從趙三的後頸軟肉精準地紮了進去,貫穿咽喉!
“哧!”
滾燙黏稠的黑血順著血槽噴湧而出,濺了王川一臉。
趙三雙腿劇烈地蹬踏著泥水,兩隻手絕望地抓撓著地麵,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氣泡碎響。
在摔落於地的紙燈籠微弱殘光下,趙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蒙麵的殺手。
王川手臂肌肉緊繃,握住刀柄狠狠橫向一絞!
趙三的瞳孔驟然渙散,手腳無力地耷拉下去,徹底斷了生機。
巷子裡重新歸於寂靜,唯有兩具屍體在泥濘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
王川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他兩世為人第一次親手殺人,握刀的手指微微有些發顫,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他猛吸了一口帶著腥鹹江風的冷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冇有時間後怕,更冇有時間猶豫。
王川立刻蹲下身子,雙手熟練而迅速地在趙三身上摸索起來。
摸到腰間時,入手沉甸甸的。
他一把扯下趙三掛在內襯裡的鹿皮錢袋,解開繩扣借著微光一瞧,裡麵除了三枚齊整的雪白碎銀錠子,還有幾十文散碎銅板。
那碎銀入手沉重,估摸著至少有整整三兩!
他又迅速翻了翻旁邊疤臉的屍體,搜出了一吊穿好的八十文銅錢,彆無長物。
將銀錢全數塞入自己懷裡貼肉藏好後,王川深吸一口氣,開始處理屍體。
他從附近拿出出早就看好的麻繩,將趙三和疤臉的手腳各自死死捆在一起。
隨後,他撿起廢墟中散落的幾塊數重大青磚和沉重的條石,牢牢綁在兩具屍體的胸腹和後背上。
緊接著,王川拔出尖刀,麵無表情地在兩具屍體的腹部狠狠紮了幾個大洞。
前世看過的雜書記載,沉屍入水若不剖腹,屍身在水底發酵脹氣,極易掙斷重物浮上水麵。
唯有破其臟腑,江水灌體,才能永遠沉在江底!
做完這一切,王川咬著牙,用儘全身氣力,拖著兩具沉重的屍體一步步挪到斜坡邊緣。
“撲通!”
“撲通!”
兩聲悶響在江浪的掩蓋下微弱得不值一提,連半個水泡都冇冒起,便被暗流卷向了不知何方的下遊。
王川站在江邊,迅速用江水洗淨了手上的血跡和臉上的汙垢,將帶血的尖刀在泥沙中反複擦拭,直至聞不到半點血腥味,重新插回腰間。
回到打鬥的現場,他用鞋底將地上的血水與泥漿混雜踢碎,把打翻的紙燈籠殘骸狠狠踩入稀泥,又抓起幾把潮濕的碎沙枯草將痕跡徹底抹平。
朔風狂卷,大雨毫無征兆地從夜空中潑灑下來,劈裡啪啦地打在青石板上。
就連老天爺也在幫忙。
雨水衝刷下,地上的殘痕頃刻間蕩然無存。
……
半個時辰後,縣西頭豆腐坊柴房。
窗外的雨聲越發暴烈,前屋隱隱傳來姐夫疲憊沉重的鼾聲。
王川反插好門閂,整個人脫力般靠在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迅速脫下被雨水濕透的夜行黑衣,換上了原本那套打滿補丁的布衣。
坐在床上,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袋子。
“嘩啦。”
三兩雪花銀,加上近百文銅錢。
加上原先湊下的一兩多,眼下他手頭的現銀,已經足足有了近五兩!
這回不僅弄死了趙三這個雜碎,甚至連下個月驚鴻武館昂貴的束脩與藥膳錢,都有了著落!
王川將碎銀小心翼翼地藏進床腳下鬆動的木板內,嚴絲合縫地蓋好。
【武符】
【符主:王川】
【武學:驚鴻樁(未入門104/500)】
一場生死搏殺,竟然讓樁功的進度直接暴漲了二十多點!
“以死搏生,實戰見真章!”
“弄死這些青龍幫的雜碎,不僅有銀兩拿,熟練度還能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