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氣血小成
柴房。
王川取出黑木盒子,將那盒回春堂活血散整齊擺在桌子上。
他推開盒蓋。
一股刺鼻的藥氣衝入鼻腔。
爐子上的陶罐已經有煮好燒開的熱水,王川把木盒傾斜,倒出半盒藥粉。
藥粉落在滾水裡,咕嘟一聲沉下去,白水瞬間轉成赤褐色。
王川抓起一根洗淨的木枝,在陶罐裡順著一個方向攪動。
熬了整整一刻鐘,罐子裡的藥湯縮成大半碗濃稠的黑紅藥漿。
他扯下衣角墊著滾燙的陶罐邊緣,把整罐藥漿倒進一隻缺了口的陶碗裡。
冇有等藥湯變涼。
王川脫掉身上的短褂,他兩隻手端起陶碗,碗沿貼住下唇,脖頸向後一仰。
大口大口吞咽。
滾燙藥漿順著喉管傾瀉下灌,食道傳來一陣發麻的灼痛。
“咚。”
陶碗放在地上。
不到五個呼吸。
胃部傳來一聲沉悶的咕嚕響動。
落入腹底的藥漿像是一把燒紅的生鐵渣,猛烈散開熱力。
“轟!”
一股滾燙的氣流在肚腹正中爆開,順著臟腑縫隙撞向四周肋骨。
皮膚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成通紅。
前胸、後背、脖頸上的無數個細小毛孔向外撐開,噴吐出一道道寸許長的白色熱氣。
王川兩腳分開,膝蓋下沉,兩足抓地。
驚鴻樁架起。
大腿內側的大筋瞬間繃緊如鐵弦。
但這一次,藥力冇有停在雙腿。
殘留在胃囊裡的藥力順著脊椎大骨向上撞擊,氣血洪流逆向衝上後背,撞進兩處肩胛骨,分流湧入雙臂。
手臂兩端的大筋猛烈抽搐。
王川深吸一口冷氣,胸腔向下壓縮,氣沉丹田。
他調動意念,以驚鴻樁的運勁路線,強行壓製四處亂撞的狂暴氣血,引著兩股力道在腰胯正中彙合。
凡人練樁,氣生於血,初生時僅能遊走兩腿手掌,下盤沉重卻身軀脫節。
要想踏入小成,關鍵就在於打通腰胯兩根深層大筋。
腰胯不通,上身與下肢便是兩截死木,拳腿發力各走各路。
隻有徹底衝開腰胯阻滯,血氣才能真正從膝胯下沉達於足底,上貫肩肘達於兩臂,連成一體。
王川前腳掌在地上向外撇出半寸,腰胯順著樁法節奏猛然向下一沉。
“哢!”
體內翻滾的熱流撞在腰胯連接處的堅硬筋膜上。
劇痛瞬間炸裂。
酸、脹、麻、痛。
但他冇有停頓,腳下的步子變了。
送胯!
擰腰!
體內那股狂暴的藥力隨著動樁的拉扯,被強行擠進腰胯骨縫深處。
“哢嚓、哢嚓。”
腰椎末端與盆骨連接的骨節發出沉悶微弱的摩擦脆響。
肌肉劇烈收縮,腰腹處的大筋被拉扯到極限,皮下青筋扭曲凸起。
王川雙目充血,鼻腔裡噴出兩股白色的粗氣。
再轉!
右腳貼地倒退,左膝提起,腰胯向左側暴扭,右拳收回肋下,左掌順勢自肩頭劈落。
每一次重心轉換,都逼著體內的氣血大潮對準那根乾硬大筋狠狠衝撞一次。
第一撞。
腰胯酸脹得幾乎失去知覺。
第二撞。
第三撞!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章氣血小成(第2/2頁)
王川腳跟猛踏地麵,地麵深陷半寸,整條脊椎骨如同一張硬弓拉伸至最滿處,體內的藥力與沸騰血液擰成一股錐子般的銳勁,對準閉塞的核心節點狠狠鑽刺進去!
“啪!”
阻滯崩碎。
滾燙的血氣順著打通的腰胯大筋奔騰而下。
自腰眼直落大腿骨,衝過膝蓋軟骨,貫穿小腿迎麵骨,毫無滯礙地砸進腳底湧泉。
同時,氣血借著腰胯的通暢反彈逆衝,穿過脊椎大椎穴,順著雙肩灌入兩肘,直達十根手指的指尖。
通了。
四肢百骸在這一瞬間完成了閉合連通。
兩臂皮肉下的氣血沉凝飽滿,下盤膝胯紮實深沉。
手與腳相順,肘與膝相隨,肩與胯相合。
外三合。
氣血小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整勁從王川骨髓深處生發出來。
他站在狹小的柴房正中,甚至不需要刻意調整重心,隻要腳步微微挪動,雙臂便自然隨著腰胯的轉動生出力道。
王川吐出一口帶血沫的濁氣,腳步冇有停下。
藥力還在體內擴散。
趁著大筋貫通、氣血沸騰的高峰,他展開了驚鴻腿法。
截!
王川右腳貼地鏟出,腳掌擦著地麵,冇有風聲呼嘯。
但腳後跟切過空氣時,腰胯大筋猛烈一繃,左肩隨之下沉,整條右腿的力道不再單薄,而是帶著整座身軀前壓的沉重分量,腳跟切在空氣中發出沉悶的破空鈍響。
蹬!
擺!
掛!
左腳淩空回勾,腳踝反扣虛空,右肘順勢向前一架。
手腳肩肘,無一處不相隨。
截、蹬、擺、掛!
四路殺伐腿法在打通腰胯後,徹底脫胎換骨。
原本滯澀的換勢破綻全數消失,腰胯一動,四肢齊發。
王川在柴房裡不知疲倦地出腿、擰腰、出拳。
隨著動作推演,體表噴湧的白色蒸汽慢慢稀薄下來,劇烈沸騰的藥力全數被饑渴的筋骨皮膜吞噬吸收。
充盈兩臂與膝胯的氣血逐漸回落,沉穩地潛伏在骨肉深處。
半個時辰後。
王川緩緩收腿立定。
胸膛起伏了幾下,平穩下來。
【武符】
【符主:王川】
【武學:驚鴻樁(小成30/2000)】
【武學:驚鴻四絕(小成339/2000)】
突破了。
氣血小成,大筋初通,外三合立。
王川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兩隻手掌合攏握拳。
“哢啪。”
十指關節爆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現在的他,若是再對上趙三或是那兩個持鐵棍的潑皮,甚至不需要尖刀暗算,單憑一記貫通腰胯整勁的驚鴻蹬腿,便能在半招之內踹爛對方的胸膛骨頭。
冷風吹過柴房門縫。
身上的汗水迅速變涼,貼在皮肉上發黏。
王川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冰涼的水,倒在木盆裡,抓起麻布把身上的草藥汗漬和血沫擦洗乾淨。
換上一件乾爽的黑布單衫。
他把剩下的半盒活血散用油布緊緊裹好,重新塞回地磚下方的暗坑裡,蓋嚴磚石,鋪上乾草。
殘燭燒到了底,燈芯爆開一點微弱的火花,熄滅了。
柴房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