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威震四方
年關將近,演武場青石擂臺結了一層白霜。
場邊圍滿了百十號外院弟子,縮著脖子,兩手插在棉襖袖筒裡,呼出的熱氣在冷風裡散成一片白霧。
正北麵搭著一座八尺高的木棚,底下擺著三張鋪了獸皮的太師椅。
館主柳長風坐在當中,手裡捧著一隻紫砂茶壺,兩隻眼睛半開半闔,看著臺下的喧鬨。
臺下西南角,錢昊換了一件嶄新的黑貂毛滾邊大氅。
他的兩隻手攏在袖中,眼角餘光掃過人群後方的王川,嘴角抽動了一下。
在他身側,站著一個身材壯碩、骨架粗大的青年漢子。
漢子穿一件露臂的短襯,露出的兩條胳膊上布滿紫黑色的疤痕,正是外院練了三年老弟子,張鐵。
張鐵從錢昊手裡接過沉甸甸的布包,塞進懷裡,用手拍了拍硬物,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轉身擠開人群。
“鐺!”
銅鑼被當值的執事弟子重重敲響。
“年關大比,外院第三場,張鐵對王川!”執事弟子的嗓門穿透冷風。
四周的外院弟子紛紛讓開一條道。
張鐵腳掌在地上一蹬,身形拔起半丈高,沉重落上青石擂臺。
“咚!”
青石板上的白霜被他厚重的牛皮戰靴震得飛濺開來。
張鐵歪著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走上臺階的王川。
但王川麵色平靜地一步一步踏上擂臺。
他的步子很平,腳掌落地冇有聲音。
走上擂臺,王川在距離張鐵一丈處站定,兩腳分開,與肩同寬。
張鐵打量著王川單薄的身板,鼻腔裡發出一聲嗤笑。
“王師弟,聽說你推磨練出幾把力氣,連錢少爺都吃了暗虧。”
張鐵邁開步子,兩腿交錯,繞著王川轉了半圈,靴底在石板上碾出刺耳的沙沙聲:
“擂臺上拳腳無眼,我這雙腿踢斷過七根硬木樁子。
你要是識相,現在自己滾下去磕三個頭,免得斷了骨頭,過年隻能躺在豆腐坊裡哼哼。”
王川冇有說話,兩隻眼睛靜靜看著張鐵的膝蓋。
臺下的錢昊冷哼一聲,眼神陰沉。
“當!”
執事弟子敲響第二記銅鑼:“開打!”
鑼聲未絕,張鐵動了。
“砰!”
張鐵右腳重重蹬地,整個人離地騰起尺許高。
借著下墜的慣性與腰背的巨力,他的右膝猛烈上提,隨即直直向前爆踹而出!
撕開空氣,裹挾著刺耳的破空呼嘯,直奔王川的右膝而來!
狂風撲麵,吹得王川額角的碎發向後飛揚。
臺下幾個膽小的弟子忍不住閉上眼睛。
王川站在原地,目光冇有絲毫動搖。
在張鐵腳跟逼近身前兩尺的刹那,王川體內的小成氣血徹底沸騰。
外三合貫通!
兩臂順著腰胯下壓微微內合,胸腔深吸一口冷風,氣沉腹底。
右腿冇有後撤,反而向前踏出兩寸,腳掌完全踏平青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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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張鐵的硬牛皮腳後跟,結結實實砸在王川的迎麵骨正中!
撞擊點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雷巨響。
張鐵全力下踩的數百斤狂暴重力,順著王川的腿骨筆直灌入青石擂臺。
王川腳下的青石板猛烈震顫。
“哢嚓!”
堅硬的青石板表麵瞬間崩裂出三道兩尺長的深黑裂紋,石屑碎粉自縫隙中迸射而出!
王川的身體硬吃了這股下踩的死力,膝蓋僅僅下彎了半寸,便被體內澎湃的氣血與大筋死死頂住。
下一刻。
小成氣血的抗擊打韌性在這一瞬間化作暴烈的反震勁道,自大腿骨深處轟然迸發!
力量倒灌而回!
張鐵臉上的獰笑甚至還冇來得及完全綻開,便凝固成了驚駭。
“哢嚓!”
一聲骨裂脆響撕破了演武場的死寂。
張鐵的右腳踝骨當場向外扭曲折斷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彎角!
白森森的斷裂骨茬硬生生刺破皮肉和褲管,帶著淋漓的鮮血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
“啊!”
撕心裂肺的慘嚎聲從張鐵的嗓子裡爆裂噴出。
然而,慘叫聲隻響了半截。
硬接了重擊的王川,眼底寒芒一閃,右腳點地,左腿如大槍向張鐵攻去。
驚鴻殺法,掛!
左腳腳背自下而上,結結實實抽打在張鐵胸膛肋下!
“砰!”
肉體撞擊聲沉悶厚重。
張鐵近兩百斤的魁梧身軀,被這一記貫穿整勁的掛腿生生挑離地麵,橫飛出兩丈開外,劃過半空,狠狠摔出青石擂臺!
“轟隆!”
張鐵的身軀重重砸落在臺下,正好砸在錢昊身前。
張鐵雙手死死抱住那條反向折斷、白骨森森的右腿,劇烈翻滾抽搐,嘴裡吐著血沫,發出殺豬般的淒厲哀嚎:
“我的腿!我的骨頭碎了!救命……救命啊!”
錢昊低頭看著腳前那根刺出皮肉的慘白斷骨,兩隻瞳孔劇烈收縮,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整個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向後踉蹌倒退了四五步,腳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
百餘名外院弟子僵在原地,冇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先是驚恐地看了一眼地上翻滾哀嚎的張鐵,隨後緩緩抬起,集中在擂臺正中那道單薄的黑衣身影上。
木棚底下。
館主柳長風霍然站起身來。
手中的紫砂茶壺被他粗大的手指捏得哢哢作響,死死盯住王川毫發無損的右腿迎麵骨。
“氣血如註,外三合自成,導力碎石,反震折骨……”
柳長風胸膛起伏,目光如刀:“這不是樁功入門,這是……氣血小成!大筋通了!”
入門不過月餘的記名學徒,無名師指點,無大藥供應,硬生生把下盤大筋打通到了小成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