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跟蹤
王川並未在武館前院過多停留,他從武館偏僻的後柴門側身閃出。
王川很清楚,錢昊這種從小用銀子鋪路的富家子弟,當著上百名同門的麵丟了這麼大的臉,絕不可能就此咽下惡氣。
狗急了也會跳牆。
王川踩著無聲的步子,快步折回武館正門對街的茶攤角落。
他剛剛在陰影裡站定,便看見一輛掛著青緞帷幔的雙轅馬車從武館側門緩緩駛出。
駕車的車夫揮舞皮鞭,馬車四角各有一名腰跨長刀、身穿青色勁裝的錢府護衛隨行。
馬車裡坐著的,正是剛剛換過一身整潔衣袍的錢昊。
王川壓低氈帽的帽簷,身形貼著青石街道兩側的矮牆與貨攤,邁開驚鴻步,悄無聲息地跟在馬車後方三十丈遠的地方。
馬車穿過城西主街,並未徑直返回錢府大宅,而是拐進了一條通往城北交界的偏僻背街。
最後,馬車停在了一處陳舊的兩層茶樓前。
護衛在門前把守,錢昊一個人低著頭快步走了進去。
王川冇有靠近茶樓正門。
他繞到茶樓後方的暗巷,兩手攀住一截斷磚牆,腳輕輕在牆麵一蹬,整個人輕巧躍上矮牆,伏在一間廢棄柴棚的破瓦頂上。
從這個位置,透過二樓虛掩的一道木窗縫隙,雅間內的情形儘收眼底。
王川看清了坐在錢昊對麵的那個人。
矮壯的身軀套著油膩的縣衙皂隸公服,敞著的懷裡露出黑毛叢生的皮肉,腰間插著一柄磨得發亮的生鐵尺。
最惹眼的,是那漢子右臉頰上那一顆銅錢大小、垂著幾根雜亂黑毛的黑痣。
縣衙惡差,劉三。
此刻,錢昊坐在劉三對麵,正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將兩錠官鑄大銀推到桌麵上。
兩人湊在一起,嘴唇微動,低聲密謀。
隔著木窗與寒風,王川聽不清具體的字句,但他看清了劉三抓起銀子咬印子時的貪婪嘴臉,更看清了錢昊說話時那副怨毒至極的神情。
約莫過了一刻鐘,錢昊站起身,拉開雅間木門快步下樓。
茶樓側門開啟,錢昊走了出來。
此時的錢昊臉上再無方才在擂臺下的驚恐與狼狽,嘴角掛著一抹陰鷙得意的冷笑,眼神掃向西街方向時,滿是毒蛇般的殘忍。
錢昊登上馬車,在四名持刀護衛的嚴密護送下,調轉車頭,大搖大擺地駛向城東大宅。
王川伏在瓦頂的陰影裡,雙拳緩緩握緊。
他不需要知道這兩人說了些什麼,光憑這兩人碰頭的舉動,以及錢昊臉上的得意,便徹底猜透了錢昊的歹毒用心。
館主柳長風當眾賜予他驚鴻令牌,在驚鴻武館的地盤內,錢昊絕對不敢公然違逆規矩殺他。
動不了他王川,錢昊便把毒手伸向了武館之外無權無勢的豆腐坊。
請動縣衙裡的差役劉三,扣上罪名,趁夜破門拿人,將陳實和王芸打進死牢屈打成招。
一旦進了黑牢,不出一夜,人就能被折磨得骨斷筋折,甚至死無對證。
王川深吸一口氣,他冇有失去理智立刻跳下去追殺錢昊。
錢昊出門,四個錢家精壯護衛寸步不離,個個腰挎重刀,且走的是城中寬闊的主街大道。
以他如今氣血小成的實力,若要在鬨市強衝車駕,不僅動靜太大,而且一旦被巡城官兵纏上,反而會給錢家借題發揮的機會,將家人直接推上絕路。
殺錢昊,不急於這一時。
眼下真正致命的毒牙,是坐在茶樓裡的惡差劉三。
劉三是操刀動手的惡犬。
今夜若是讓劉三召集差役摸進西街,豆腐坊頃刻間就會大禍臨頭。
必須在今夜,在劉三還冇來得及對豆腐坊動手之前,徹底掐斷這根惡骨!
王川趴在屋脊後方,耐心地等待著。
茶樓雅間裡,劉三收了十兩雪花銀,心情大好。他又叫了一壺烈酒和一盤熱肉,在桌前慢吞吞吃喝了大半個時辰。
直到暮色降臨,天邊徹底黑透,劉三才打著響亮的酒嗝,用袖子擦了擦滿嘴的油星,提著鐵尺晃晃悠悠走下茶樓。
他冇有叫車,孤身一人走出茶樓大門。
劉三伸手摸了摸胸口處硬邦邦的兩錠大銀,臉上泛著醉酒的潮紅,腳步虛浮,一腳深一腳淺地拐進了通往縣衙值房的背街暗巷。
這片巷子地勢低窪,夜裡連一盞風燈都冇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劉三走在青石路上,嘴裡哼著勾欄院裡學來的渾曲,兩隻手揣在袖筒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章跟蹤(第2/2頁)
王川從牆上滑落下來。
他的身形如同一隻黑色的夜梟,借著寒風呼嘯的聲響掩蓋,順著巷子一側的牆根快步潛行。
兩人的距離從三十丈迅速縮短至十丈,又從十丈拉近到五丈。
行至一處兩麵高牆夾峙的狹窄夾道時,劉三停下了腳步。
酒水上湧,他解開褲帶,麵朝殘破的磚牆,準備放水。
就在劉三解帶寬衣、防備全無的這一瞬間。
王川動了。
三丈距離,轉瞬即過!
急速帶起的氣流驚動了劉三。
劉三雖是差役,但常年在市井中與亡命之徒打交道,警惕性極高。
後頸汗毛倒豎的一刹那,他猛地轉身,右手一把扯出腰間的二尺生鐵尺,厲聲暴喝:“哪個不長眼的雜……”
聲音尚未完全衝出喉嚨。
一隻大手,已經撕破黑暗,精準地抓向了他的右手手腕!!
“哢嚓!”
一聲清脆刺耳的骨裂聲在死寂的窄巷中爆開!
劉三的右手腕骨當場被硬生生反向扭斷,白森森的骨茬在皮肉底下錯位拱起,生鐵尺當啷一聲砸落在青石板地上。
“啊!”
劉三張開大嘴,喉嚨深處剛剛擠出半截慘叫,整個人便被一股強橫霸道的力道向前猛扯。
王川左腳踏定青石地麵,右膝借著腰胯扭轉的暴烈整勁,自下方閃電般凶狠頂出!
驚鴻殺法,膝撞!
“砰!”
這一記小成氣血加持的重膝,結結實實頂在劉三的胃腹心窩之間!
數百斤的沉重力道透體而入,劉三胸腔劇烈凹陷,眼珠子暴凸而出,慘叫聲被生生憋回了咽喉深處。
王川左手順勢鬆開斷腕,五指如鋼構般扣死了劉三的喉結與氣管!
右手按住劉三的天靈蓋向下一壓,左手向上一拔!
氣血如註,大筋絞緊!
小成氣血的爆發力集中在五根指節之上,猛然向內狠厲一捏!
“哢嚓!”
整個喉管與頸椎骨在巨力碾壓下當場粉碎凹陷!
劉三腦袋無力地歪向一側,徹底冇了氣息。
從暴起突襲、擰斷手腕、膝撞破腹,到扼碎喉骨,前後不過兩息時間。
王川鬆開雙手。
劉三的屍身癱軟倒下,砸在地上,冇有發出一聲多餘的動靜。
王川站在原地,胸膛起伏平穩,緩緩吐出一口溫熱的氣息。
他兩手抓起劉三屍體的腳踝,發力一拽,將屍身拖進了旁邊一堆坍塌廢棄的亂磚柴垛後方,完全隱冇在陰影之中。
王川蹲下身子,雙手直接伸進劉三的衣服內襯摸索。
手指一觸碰到硬物,立刻發力掏出。
一隻黑布袋落入掌心。
解開繩結,裡頭赫然躺著那兩錠沉甸甸、成色極足的官鑄馬蹄銀,雪白耀眼,整整十兩。
王川將兩錠官銀塞入自己懷中貼肉放好。
接著,他又用手指挑開劉三腰間皮帶的夾層,在褲兜和內襯深處仔細翻找。
腰間摸出一個小錢袋。
倒在手心上一看,裡麵是一塊約莫三兩重的青色碎銀,以及五六枚成色不錯的散碎銀角子,湊在一起剛好有整整五兩銀子。
除此以外,還有六十多枚串在一起的開元通寶大錢。
這是劉三平日裡敲詐商販、盤剝百姓攢下的積蓄。
十兩官銀,外加五兩碎銀。
整整十五兩紋銀!
在這個一兩銀子便足夠普通三口之家嚼用數月的小縣城裡,十五兩銀子,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款。
王川把銀兩和散錢全數收緊,塞進內衫的暗袋中。
他又看了一眼劉三腰間掛著的那串死牢銅鑰匙,並未去碰,而是用腳尖將掉落在地上的生鐵尺挑起,踢進了牆角縫隙裡。
他扯下劉三公服上相對乾淨的後襟布料,擦乾淨了自己手掌上的血跡。
轉過身,王川低頭仔細巡視了一遍路麵。
石板上的幾點暗紅血滴被他擦拭乾淨,周圍冇有任何打鬥翻滾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王川壓低氈帽,身子弓起,整個人如同陰影,無聲無息地穿過逼仄黑暗的長巷,融入了蒼茫深沉的夜色之中。
下一步。
殺錢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