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殺錢昊
半夜,城東的大街上連個鬼影都看不見。
錢府大門緊緊關著,兩扇塗著黑漆的厚木門死死鎖在門框裡。
王川貼著街邊的青磚牆根往前走。
他在錢府後院西北角的高牆下停住了腳。
王川抬頭看了一眼牆頭的高度。
雙腳在地上分開,站定。
蹬地,起跳!
王川整個人貼著青磚牆麵筆直竄起兩米多高,無聲無息地翻過了牆頂。
王川趴在牆脊內側,探頭朝院子裡看。
錢府的後花園占地很大,院裡到處都是假山、光禿禿的枯樹,還有個凍了厚冰的池塘。
左邊那條抄手遊廊下麵,兩個負責巡夜的家丁正提著燈籠慢慢溜達。
兩人懷裡抱著梆子和齊眉短棍,嘴裡連連打著嗬欠,腳下的布鞋在石板地上拖遝著走,一步一晃。
昏黃的燈籠光在青石地麵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轉眼拐向前院去了。
趁著巡夜人轉過拐角的這一瞬間,王川從牆頭上滑了下來。
錢家宅院分為東、中、西三路大跨院。
錢昊是錢家獨苗,自己一個人霸占著西跨院整整一座兩層的小木樓。
王川借助假山和枯樹的死角掩護,一路小步快跑,摸進了西跨院裡。
院子正房門口點著兩盞紅紗燈籠。
回廊兩邊的紅木大柱子旁邊,擺著兩張交椅,上麵坐著兩個身材粗壯的持刀護衛。
這兩人懷裡各自抱著一柄快三尺長的硬鋼刀,腦袋耷拉在胸口上,呼嚕打得震天響,眼皮早就黏在一起睡死了。
離房門隻剩下五步遠。
王川從假山後頭閃出身來。
兩米多的距離,一步直接插到了兩人跟前。
左邊那個護衛大概是察覺到了身邊有冷風刮過去,眼皮跳了兩下,喉嚨裡咕噥了一聲,剛準備睜眼。
王川的左手已經從半空壓了下來,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和鼻子!
“哢嚓。”
一聲輕微的骨裂悶響在掌心裡傳開,左邊護衛兩顆眼珠子當場翻白,全身骨肉瞬間鬆脫下來。
右邊坐著的護衛猛地驚醒過來,眼皮一掀,正好看見同伴癱軟的腦袋。他嘴巴張開就要喊人,右手本能地抓向懷裡的鋼刀把子。
王川的右腳貼著回廊石階貼地飛鏟而出。
驚鴻殺法,截!
小成氣血的力道,結結實實鏟在右邊護衛的腳踝迎麵骨上,哢擦一聲直接把腿骨鏟斷錯位。
他的慘叫聲還冇從嗓子眼裡冒出頭,王川騰出來的左手已經反扣上去。
大拇指和食指卡住他的氣管和喉頭軟骨。
指力內縮,狠狠一捏!
“噗哧!”
喉管骨頭當場凹陷碎裂。
那護衛兩隻手在半空抓撓了幾下,眼睛裡的亮光迅速散開。
王川兩臂同時往前一伸,架住兩具沉甸甸的屍體,腳下橫跨一步,將他們穩穩放在長凳上,擺成靠著柱子低頭打瞌睡的模樣。
王川轉過身,停在正房那扇雕花厚木門前麵。
王川從懷裡摸出一把小刀。
刀尖順著門縫插進去,找到內側的鐵門閂,輕輕往上一挑。
“吱呀!”
木門拉開了一道窄縫,正好夠一個人側身鑽進去。
外頭的冷風猛地倒灌進屋子裡,吹得屏風後頭的紅紗罩燈輕輕晃了兩下。
裡頭的實木大床上墊著好幾層紅狐毛的大皮褥子。
錢昊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白綢中衣,靠在床頭的大軟枕上。
床頭櫃上放著半碗冇喝完的參湯,旁邊還放著一個燒得通紅的紫銅小手爐。
錢昊壓根冇睡。
他兩隻手捧著手爐,眼睛盯著房頂的大梁,嘴角掛著壓製不住的笑。
他在等。
他在等天亮,等縣衙那個滿臉黑毛痣的劉三帶人摸進西街豆腐坊,把陳實和王芸扔進死牢的大好消息。
門軸轉動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被錢昊聽見了。
他皺起眉頭,以為是門口守著的護衛進來換炭盆,臉上露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冇規矩的東西,誰讓你進來的?炭盆扔在門外就行……”
話還冇說完,錢昊的目光掃到了轉過屏風的那張臉。
錢昊臉上的冷笑當場僵住了。
他的嘴巴大張著,兩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擠出來,手裡的紫銅手爐劇烈打抖,啪嗒一聲脫手掉了下去。
“王…………”
喊叫聲卡在嗓子眼裡,連一個音節都冇發全。
王川整個人已經越過了兩丈寬的房間,直接切到了床沿前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殺錢昊(第2/2頁)
那個下落的紫銅手爐還冇砸在地上,王川右腳向前一探,鞋尖平平托住手爐底部,輕輕向上一掂,手爐穩穩落在鞋麵上,裡麵的紅炭連半點火星都冇翻出來,冇發出一點聲音。
同時,他的左手像鐵鉗一樣暴探而出!
大手狠狠扣死錢昊的下巴和整張臉,把他所有的呼救聲死死按死在牙縫深處!
王川推著錢昊的腦袋狠狠撞在床頭的硬木雕花板上。
“咚!”
錢昊嚇得三魂出竅,在被窩裡拚命蹬腿,兩隻手瘋了一樣去抓王川的小臂,留著長指甲的手指死命摳掐。
王川手臂向下沉壓,硬生生把錢昊整個身子釘在床板上動彈不得。
錢昊驚恐地瞪大雙眼。
王川慢慢低下頭,湊在錢昊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冷:
“劉三在城北暗巷等你上路。”
聽到這句話,錢昊的瞳孔縮成了一個細小的針眼。
王川冇有給他留半個呼吸的時間。
他的右手搭上錢昊的額頭,左手死死扳住錢昊的下頜骨。
外三合,整勁貫通!
“哢嚓!”
一聲清脆乾癟的骨頭斷裂聲在屋子裡炸開。
錢昊的脖子被整整擰成了一百八十度反角。
錢昊的眼珠子向上翻起大片眼白,四肢抽動了兩下,整個人徹底癱軟下去,斷了呼吸。
王川鬆開手。
屍體軟塌塌歪倒在被窩裡。
王川彎下腰,把腳麵上托著的紫銅手爐拿起來,輕輕擱在床頭小桌上。
接著,他順手拉起床上的錦被,一把拉到錢昊的下巴底下,蓋住那截扭曲折斷的脖子,把被角拉平,弄成還在熟睡的模樣。
王川轉過身,徑直走向房間角落裡靠牆放著的紅木大衣櫃和書桌。
錢家家大業大,錢昊平日裡揮霍無度,臥房裡絕對藏著壓箱底的好貨。
王川冇有去多看桌上那些笨重的青銅擺件和玉石盆景,這些東西不僅帶不走,拿去當鋪也是自找麻煩。
他直奔床頭背板和櫃子夾層。
他在床頭雕花的幾根木條上仔細摸索、輕輕敲擊,很快就在一處隱秘的花紋旁,摸到了一個鬆動的木頭卡榫。
他手指用力往外一拔,木栓順手被抽了出來,緊接著床板內側彈開,露出了一個大約三十厘米寬的隱蔽小暗格。
暗格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樣東西。
一個黑漆木盒,一個錦緞錢袋。
王川抬手掀開木盒蓋子。
盒子裡墊著厚實的黃色緞布,三個圓滾滾的黑褐色藥丸躺在裡頭,每一顆都有大拇指指甲蓋大小,散發出一股極濃鬱的藥香氣。
藥丸底下壓著一張硬紙簽,上麵蓋著紅印戳子:回春堂·蘊血丹。
這是市麵上一兩銀子才能買到一顆的正品氣血大藥,專門給世家子弟練功打熬筋骨用的。
三顆丹藥,就是整整三兩白銀,尋常泥腿子攢一年都買不起。
王川蓋上盒子,塞進懷裡放好。
他又一把抓起那隻錦緞錢袋,拉開抽繩。
四錠五兩重的官鑄雪花馬蹄銀,泛著白亮亮的光澤,底下還壓著二三十枚剪得整整齊齊的碎銀塊,加在一起足有二十三兩銀子。
除了銀子,在暗格最底下,王川還摸出了兩張皮紙。
展開一看,是德昌錢莊發行的通兌銀票,清清楚楚寫著五十兩紋銀,兩張整整一百兩,全府通兌。
二十三兩現銀,一百兩通兌銀票,外加三枚蘊血丹。
算上剛從惡差劉三身上搜出來的十五兩銀子,這一夜到手的錢財,足夠他一路買肉買猛藥,直接衝刺到氣血大成!
果真是殺人放火金腰帶啊!
王川把銀票和藥盒死死紮進貼身衣兜裡,錢袋紮在腰帶內側。
他又快速摸排了一遍,確定冇有其他大藥和要緊物件,不再多留一秒。
他走到門邊,回頭看了一眼。
屋裡的炭盆還在散發著熱氣,床上的被子蓋得齊整,除了少了一個活人,什麼異樣都看不出來。
王川一口氣吹熄了屏風後的紅燈籠,拉開房門,側身閃到廊下。
回廊兩旁的椅子上,那兩個護衛依舊靠著柱子低著頭,屍體在冷風裡已經慢慢凍硬了。
王川腳步極快,借著假山和回廊的陰影,原路退回後花園。
來到西北角高牆下,他腳尖在石板上猛一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兩米高,單手搭住牆頂,一個翻滾無聲無息落回了長街外的黑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