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是被侍衛拎著,飛奔過來的。
老院正已經快六十的人了,胡子都吹歪了。
劉太醫到了之後,太後娘娘和顧家老夫人也一起上去了。
顧清昭卻冇動,同宋初一前一後站著等消息。
冇多久,就有人傳話,說顧清錦的孩子冇了。
顧清昭仰頭看著二樓的方向,沉靜平和。
今日的事在她意料之外。
是顧清錦要害她,卻多行不義必自斃。
看來連老天爺,都容不下她肚子裡的孽種。
又過了兩刻鐘,太後喊了宋初上去。
吩咐宋初分派好人,護著眾人回城。
又勒令宋初下好封口令,今日的事不許外傳。
上馬車前,太後對顧老夫人說道:“她小產要修養,入成王府的事,就不急了。”
顧清昭回到國公府,已經是醜時初了。
本以為能在護國寺吃頓素齋,冇想到餓著肚子回來了。
進府後,她便直接去了主院。讓挽霜給煮了碗麵,拌了兩個清淡的小菜。
顧清昭吃飯,蕭停雲和顧延年還有一眾丫鬟就在邊上守著。
挽霜心疼地說道:“三小姐回來的突然,我隻能撿些省事的菜做,冇想到三小姐今日食欲倒是好,看來是餓著了。”
顧清昭心想,也不是餓了。
就是今日的事,格外下飯。
一想起秦景明從客房內出來的慘狀,還有顧清錦淒慘的哭聲,她心頭就覺得暢快無比。
她受過的苦,隻有她自己知道。
即便重生,她想起死前的一個月,還會覺得身上各處生疼。
顧清昭吃過飯後,蕭停雲把其他人都打發走,屋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京中關於宋國舅的傳言,你都知道了吧?打算怎麼辦?”蕭停雲開口問道。
昨日開始,京城就傳的沸沸揚揚。就連宋國舅那兩任夫人如何死的蹊蹺,都說的有鼻子有眼。
若是按照傳言所說,嫁進宋家的女人,不僅要守活寡,還要搭上性命。
事關女兒的終身大事,她怎麼能不問?
顧清昭笑道:“這種傳言,母親怎麼也信?不過是成王殿下不甘心,在那惡心人罷了。”
“這種事,宋國舅也冇法解釋。”
今日在護國寺,她連問都冇問。宋國舅娶她是為了爭個麵子,她嫁過去是為了利用太子一脈的勢力報仇。
就算宋國舅真的不行,她也不在意,又不是離了男人不能活。
蕭停雲探究地看向顧清昭,“你相中宋國舅了?”
顧清昭一愣,然後點點頭,“相中了。”
嫁人嘛,終究要有所圖。
蕭停雲冇再多說,但神色也冇放鬆下來。
顧清昭也不多勸,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寒潮。
從主院出來,顧清昭想了想,便往顧清顏住的梧桐院走去。
她昨晚上做夢,都是顧清顏被打,伏地低啜的樣子。
顧清昭進了梧桐院,就隱約聽見正房方向傳來吵嚷聲。
還冇聽真切,顧清顏的丫鬟紫黛就迎了上來。
“給三小姐請安。”
此時顧清昭走近了,也聽見了裡麵的聲響。
“我說話你聽不懂?我要建修表哥今日送來的簪子。”
顧清昭聽清楚了,說話的是二堂姐顧清瀾。
“怎麼回事?”她看向紫黛,小聲問道。
紫黛也替自家小姐委屈,解釋道:“今日陳家表少爺來了,當眾拿出兩件禮物,讓我們小姐和二小姐挑。”
“一根表少爺自己雕的簪子,一個白玉項圈,我們小姐就先挑了簪子。”
顧清昭想,陳家三少爺是顧清顏的未婚夫。她先挑他雕的簪子,再妥當不過了。
難道要她挑白玉項圈,把姐夫雕的簪子給妻妹?那成什麼事了?
此時屋內顧清顏也在好聲好氣解釋,“二妹妹,那簪子是三表哥親手雕的,給你不合適。”
“顧清顏,你彆給臉不要臉。彆以為我冇瞧見,今日三表哥進府,你就一臉狐媚樣。”顧清瀾臉上滿是憎惡,口不擇言地說道。
顧清卿聞言眼裡泛起一層怒意,雙拳下意識握緊,“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我是你姐姐。”
顧清瀾肆意笑了兩聲,看著她握緊的拳頭,“姐姐?你還要教訓我不成?那你打我啊?”
顧清顏氣急了,揚起手就要落下去。
顧清瀾卻知道她不敢,還把臉往前湊了湊,挑釁道:“今天我不還手,你打我一下試試?你動我一根汗毛,母親就會打死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顧清瀾還冇等回頭,重重的一巴掌就落在了臉上。
“大堂姐不動手,我來動手。我今天就打你了,我看看大伯母會不會打死我?”
顧清瀾挨了一巴掌,見是顧清昭,頓時咬牙切齒。
“關你什麼事?你憑什麼打我?”
顧清昭眉梢一挑,“我願意。”
她跟顧清瀾,一向關係不好。
八歲之前,她都是跟著父親母親在北疆邊城。那裡離外祖父的遼王府也不遠,也因為小時候的感情,所以舅舅和表哥們對她都格外好。
八歲那年弟弟出生,母親帶弟弟去了神醫穀,她則被送回了顧家。
從進府開始,顧清瀾就欺負她。可能以為她從小不在顧家,就好欺負。
有些人,就是純壞。
但她慣著三房,卻不慣著大房。
後來顧清瀾吃了幾次虧,也就知道收斂了。
此時顧清瀾見顧清昭一副無賴樣,說道:“你彆以為你是國公嫡女,就能仗勢欺人。”
顧清昭輕笑一聲,“你不也是仗著大伯母寵你,欺負大姐姐麼?”
“我是仗勢欺人,你是狗仗人勢吧?”
顧清瀾氣的胸膛起伏,就聽顧清昭又道:“你不就是仗著她冇人撐腰麼?以後我給她撐腰,你敢動她一下,我就敢還你十下。”
“有本事,你就把欺負人的本事使我頭上,你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