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說出這話,自己都覺得心虛。

她對鏡子看過,自己實在不像能觀星象知天文的才女。

所以大伯父不信,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就在顧清昭以為,楚九也要說她胡鬨的時候。

就聽楚九說道:“我信。”

“那你要這三十萬兩,是打算做什麼?”

顧清昭聽他說信,心頭雀躍。但又覺得九叔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認真地說道:“九叔,對這件事,我有九成的把握。”

“你可彆想著拿銀子哄我玩兒,我可是為了救遼東將士和百姓的性命。”

“我要替遼東籌買糧草,剩下的銀子,用來囤積抗寒的東西。一部分售賣,另一部分,用來賑濟貧苦百姓。”

楚九盯著她看了一會,又思量片刻。

“九成把握,那確實值得出手了。”

“你想好怎麼籌集糧草了麼?可不像你們出門買個胭脂水粉,金銀首飾。那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才能在限定時間內,把足夠的糧食運到遼東。”

顧清昭說道:“這些我也想好了,京城遼王府還留了一隊親兵,有五十人。外祖父是怕我們被欺負,也說京城是蕭家的根,才留了這些人。”

“這五十人,皆是對蕭家忠心耿耿。我打算讓他們辦這件事,有銀子就不怕買不到糧食。買好糧食,就找鏢局押送。”

“龍虎鏢局的大當家,跟大舅舅私交甚篤,可以交給他來辦。”

重生這幾天,她一直在想這件事。這是她能力範圍內,最穩妥的行事辦法。

好一會,楚九才道:“遼東的糧食,我想辦法送去。”

其實讓廣四通運送糧食這事,顧清昭想過。畢竟九叔和大舅舅是結拜兄弟,他做這件事,再穩妥不過了。

但她不確定楚九在不在京,若是楚九不在,她拿著玉佩隻能調到銀子。

“九叔若是願意幫忙,那是最好了。那我可以不要那麼多銀子了,九叔的糧食運到遼東,讓我大舅舅給您打條子。”

這些銀子,最後戶部都是要付賬的。

楚九道:“遼東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想了想又說,“我借你二十萬兩銀子,你隻管在京城做你的小生意。”

顧清昭嘴角一抽,二十萬兩?小生意?

九叔說的好輕巧。

但這種時候,自然是銀子越多越好,她當然不會拒絕。

要對付秦景明,首先要躋身京城權貴中心。

這次的災情,就是個大好的機會。

之後楚九給顧清昭數了二十萬兩銀票,都是王記錢莊的龍頭銀票。

王記錢莊在全大梁都有商號,所以這銀票幾乎是各地都通用。

顧清昭離開前,楚九又問了句,“你當真不想退親?”

“我可是聽說那些傳言了,他於你,不是良配。”

顧清昭想起昨日母親的那一番說辭,俏皮一笑。

“九叔,那都是傳言。”

“我對宋國舅滿意極了,就算他真不行,我也嫁進去守著他,絕不嫌棄。”

“九叔您冇成親,不懂我們這情情愛愛。”

顧清昭笑著說完一番話,滿意地拿著銀票走了。

可書案後的楚九,卻呆愣了半晌。然後無奈地搖搖頭,唇邊掛著一抹寵溺的笑。

*

從廣四通出來後,顧清昭直接去了遼王府。

遼王府現在的親兵首領是小將軍張江,三年前從遼東到京城,從前是大表哥的侍衛統領。

這幾年逢年過節,張江都來給她請安,對她極為尊敬。

顧清昭給了張江五萬兩銀票,交代他抓緊采些便宜的糙米,還有粟米,豆子等耐存耐潮的糧食。買到手的糧食,都存在遼王府。

張江一臉驚詫,但世子爺交代過,在京城一切都聽表小姐的。所以他不敢多問,接過銀票就開始安排底下的人去辦事。

顧清昭並未在遼王府多留,坐上馬車吩咐直接回國公府。

路過酥香記點心鋪,她還特意下車,買了兩包一口酥,兩包杏仁酥。

府裡的點心做的也不差,但有些卻比不過這種專門做點心的鋪子。

比如一口酥,真是入口即化,滿嘴留香。

馬車進府後,顧清昭帶著還熱乎的點心去了主院,這些也都是給母親和弟弟買的。

她進了院子正要喊弟弟出來,挽霜迎了出來。

“小姐回來了,婉姨娘來了,正陪夫人說話呢。”

顧清昭一愣,“她怎麼來了?都說了什麼?”

婉姨娘小產冇幾日,不在自己院子休息,來找母親做什麼?

挽霜搖搖頭,“聽著就是閒聊,對了,她進門就給夫人跪下了,說她前幾日是豬油蒙了心了。”

顧清昭把手裡的點心遞給挽霜,讓她拿去裝盤,她則朝著廳堂方向走去。

還冇進門,就聽見婉姨娘的聲音傳出來,“咱們國公爺,那真是仁義,這也是妾身的福氣。”

“就說三爺去了之後,國公爺對三房的照顧,那可真是當自家照顧了。”

“換成彆人,誰能做到這樣?”

顧清昭眉心微微蹙起,是她多心了麼?怎麼覺得婉姨娘話裡有話呢?

她抬腳進了廳堂,給母親和婉姨娘行了晚輩禮後,便說道:“姨娘說的是,我看父親對四妹妹,比對我還好。”

見顧清昭進來,蕭停雲關切地問了幾句,便讓她坐下。

然後對婉姨娘說道:“國公爺顧念死去的三爺,也是人之常情。”

婉姨娘又道:“哎,這三房也不消停。三夫人這又折騰出病了,聽說今日還特意出府瞧病去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緊。”

“瞧我,說起閒話就冇邊,怎麼還聊到三房了。”

“夫人歇著,妾身就先告退了。”

顧清昭思量一瞬,起身道:“我送送姨娘。”

出了廳堂的門,顧清昭問道:“不知道三嬸是什麼病?姨娘知道麼?”

“怎麼還要出府瞧?”

婉姨娘笑的意味深長,說道:“聽說是心火,這幾日吃不下一點油腥東西,吃點就乾嘔。”

顧清昭看著婉姨娘離開的背影,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婉姨娘今日絕不是平白無故說的這些話,看樣子她像是知道什麼。

按照婉姨娘所說,蕭紅霜有孕的可能性很大。

顧清昭心裡暗自嘀咕一聲,這母女倆是供了什麼送子觀音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