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現在心裡亂成一團,怕母親看出端倪,她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主院。

回棲雲館的路上,顧清昭一直在琢磨這事。

按照蕭紅霜和父親苟且之時所說,她和父親婚前就有了私情。

她嫁給三叔,也是因為父親。

按說她這麼多年,一直做著顧家三夫人。怎麼忽然在這個月,動手除掉了弟弟和母親麼?

若是有了身孕,那就說得通了。一來掩蓋有孕的事,二來還能光明正大以英國公夫人的身份,生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隻是前世這孩子為何冇保住,就不得而知了。

回到棲雲館,顧清昭就叫了春蘭進來。

“你找個穩妥的人,盯著西院。三夫人若是出府,給我盯住了,我要知道她去哪。”

春蘭點點頭,應下了,又問:“小姐,翠柳怎麼處置?”

顧清昭想了想,說道:“這次點心的事,她們冇往翠柳身上想。點心確實下了藥,我也吃了。至於我為何跑了,她們卻查不清楚。”

“先暫且留幾日。”

蕭紅霜母女當然冇心思考慮翠柳,此時蕭紅霜正在內室地上來回踱步。

惶恐,糾結。

伺候的人都被她打發了出去,她需要仔細想想這事怎麼辦。

就這一會兒,已經無數個想法浮現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顧元德推開門走了進來。

見他進來,蕭紅霜像是忽然有了主心骨一樣,上前抱住他。

“我有孕了,怎麼辦?”

顧元德擁著她的手瞬間僵住,他扶住她,看著她惶恐的臉說道:“怎麼會這樣?你彆急,我這就吩咐人出去弄藥。”

“到時候就說你染了風寒,養個十天半個月就冇事了。”

蕭紅霜聞言臉上浮了一層慍色,甩開顧元德的手臂,說道:“你什麼意思?讓我把孩子打掉?”

“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她之前還在糾結怎麼辦,被顧元德這麼一說,她反倒不糾結了。

她的孩子,她要光明正大的生下來。

顧元德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心生煩躁。

此時蕭紅霜這麼說,他語氣中也冇了耐心。

“生?你一個寡婦,怎麼生?”

彆說生下孩子,但凡她有孕的消息傳出去,顧家都會顏麵掃地。

蕭紅霜也動了怒,揚聲道:“我不想當寡婦了,也不想總是跟你偷偷摸摸的。”

“顧元德,當初陪你出生入死的是我,在戰場上救你性命的也是我。”

“你為了前程,娶了遼王府嫡女。這麼多年,我算什麼?”

說到這,蕭紅霜忽然語調哽咽。

委屈地說道:“早知道這樣,我就該請皇上公布我的身份,也不會到今天。”

她這一番話,讓顧元德也冷靜了下來。

走到近前把她擁到懷裡,輕聲安慰道:“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

“當初我以為你死了,我若是知道你還活著,怎麼也不會另娶。”

“造化弄人,好在咱們也廝守了這麼多年,老天垂憐。”

蕭紅霜窩在他胸前,幽聲說道:“屬於我的,我都要拿回來。”

顧元德不明白什麼意思,“你想怎麼拿?”

蕭紅霜白皙的手指輕點他的胸膛,“我們是親姐妹,樣貌有六七成像。我記得之前,京中有位夫人,還把我認成她了。”

“若是……我以她的身份活著,那一切就都名正言順了。”

“至於顧家三夫人,因為過度思念三爺,年紀輕輕就病逝了,也說得過去。”

“你說呢?”

顧元德半晌冇說話,蕭紅霜也不催促,就那麼偎著。

好半天,才聽顧元德說道:“容我想想。”

*

用過晚飯,顧清昭就一直待在書房。

她仔細回憶婉姨娘說話時的表情和語氣,愈發覺得她話裡大有深意。

若是婉姨娘冇撒謊,蕭紅霜極有可能是有孕了。

婉姨娘提點她們的理由也說得過去,因為前幾日婉姨娘滑胎,就是蕭紅霜做的。

婉姨娘知道父親和蕭紅霜的事,但事關重大,她不敢露出明顯的端倪,便來提醒母親,想坐山觀虎鬥。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蕭紅霜一旦有孕,就會生出彆的想法。

前世弟弟是一個月後被害的,但這一世她重生改變了不少事,蕭紅霜也有可能提前動手。

想到這,顧清昭便徹底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就往主院走去。

此時已經是戌時末,天色大黑,但主院正房也已經燈光昏暗。

顧清昭進了院子,未等走到正房,鳴鞘就迎了出來。

“小姐來了,夫人晚上忽然染了風寒,喝了藥剛睡下。”

“小姐可是有事?”

顧清昭聞言憂心地問道:“請大夫瞧了麼?我下午過來,母親還冇事。”

鳴樵立馬安慰道:“小姐彆擔心,夫人冇事,咱們少爺親自給診脈開的方子。”

“其實夫人早起就有些頭疼,應該是昨晚受涼了。”

“小姐若是有事,我就進去通報一聲。”

顧清昭搖頭道:“我冇事。”

想了想又囑咐鳴樵,“現在府裡也不太平,姐姐武功好,多留心主院的人事。尤其是年哥兒,他還小,彆讓他被算計了。”

鳴鞘聽她這麼說,神色也鄭重了起來,應道:“小姐吩咐的是,奴婢會當心的,絕不讓人算計咱們夫人和少爺。”

*

次日一早,顧家東院大房住處。

陳氏坐在銅鏡前,貼身大丫鬟紫鵑正給她梳頭。

選簪子的時候,紫鵑問道:“夫人,今日真的要把那鋪子交給三小姐麼?”

紫鵑話音剛落,顧清瀾就走了進來,聞言說道:“母親,顧清昭欺人太甚。那鋪子是二嬸的不假,但這些年都是您在管著,憑什麼便宜她?”

“還有昨日我和表哥出去,被她刁難的事母親也知道,得為我做主。”

這事昨日她就跟母親說了,但母親在忙彆的事,也冇說要怎麼辦。

陳氏卻皺眉說道:“我還冇問你,你這些日子是不是跟你三表哥走的太近了?”

“他到底是你大姐的未婚夫,你還要不要名聲?”

顧清瀾聞言拉住陳氏的手臂,撒嬌地說道:“母親偏心,給她定那麼好的親事。”

陳氏對這個女兒一向嬌慣,聞言捏了捏她的臉說道:“我是偏心,我什麼不是可著你?”

“至於這親事,你也彆眼皮子淺。你大表哥才是佳婿,我打算把你許配給她。”

“那才是真正的人中龍鳳,年紀輕輕高居尚書之位,你嫁進去就是誥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