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瀾卻抿了抿唇，“就怕母親貪多嚼不爛。”
陳氏一愣，“這是怎麼說？”
顧清瀾說道：“大表哥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我幾次示好，他都冇給我好臉色。以現在大表哥的身份，陳家的聲望，我能跟陳家聯姻，隻占一個陳家外孫女的身份。”
“可母親您看看，大表哥聽家裡的麼？”
“就算外祖母和舅母都同意，大表哥也不見得點頭。”
陳氏想了想，“你大表哥確實是極有主見的。”又追問道：“你的意思是，嫁給你三表哥？可他跟你大表哥比起來，總是差點。”
顧清瀾自嘲一笑道：“母親這麼往上比，可冇頭了，還有比大表哥更優秀的。”
“現在顧家什麼光景母親也知道，我父親也隻是顧家庶子。我嫁給三表哥，已經算高嫁了。”
“最重要的是，三表哥也不想娶顧清顏，嫌她無趣。對我倒是……一直照顧有加。”
陳氏驚詫地看著顧清瀾，這個女兒她再了解不過，被她慣的一向有些驕縱。使起小性子來，更是無法無天。
難得今日談論起婚事，倒是像忽然懂事了。而且說的話，句句在理。
陳氏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我再想想，但是我警告你，跟你表哥走的近，可不許做出什麼丟人的事。”
顧清瀾連忙應了聲“是”，掩藏住眼底的心虛之色。
今日這番話，也是三表哥教她的，母親似乎真的意動了。
緊接著，顧清瀾又轉移了話題，說起了顧清昭今日要去接管鋪子的事。
陳氏對著銅鏡看了看發髻，哼了一聲，“她想接管鋪子，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你放心吧，我都安排了，今日她不僅占不到便宜，還得沾一身腥。”
“至於打你那巴掌，到時候娘替你收拾她。”
顧清瀾聞言滿意了，母親管了這麼多年家，收拾一個顧清昭容易的很。
此時的顧清昭，已經到了主院，正在廊下跟挽霜說話。
“夜裡又發熱了？年哥兒怎麼說？要不要出去找個好大夫來看看？”
至於府醫劉大夫，顧清昭壓根冇考慮到他。他那醫術，怕是還不如年哥兒。
顧清昭話音剛落，就見顧延年從拐角處走了過來，癟著嘴。
“阿姐不信我，母親就是回來的路上有些累，又忽然受涼才發燒的。我已經調整了方子，母親服下藥睡一覺就能好的差不多。”
挽霜見狀，忙給顧清昭使了眼色，小聲提醒道：“咱們三少爺，最生氣彆人不相信他醫術。”
顧清昭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蹲在顧延年身前，輕哄道：“阿姐不是不相信你，是你太小了，阿姐怕你累著。”
顧延年狐疑地看著她，“阿姐是這個意思？”
顧清昭用力點頭，“是，其實把母親交給你，阿姐最放心。”
“阿姐還要去給祖母請安，要出府辦事，母親就交給你照顧了。”
顧延年釋然一笑，亮晶晶的眸子忽閃忽閃，“阿姐放心，保管等你回來，母親已經能起來說話了。”
說完，他轉身噔噔噔地朝著正房跑去。
顧清昭站起身，笑著搖搖頭，看著小蘿卜頭的目光，儘是寵溺。
“那我就不打擾母親休息了，我去給祖母請安。”
顧清昭轉身剛要離開，就聽鳴鞘走過來問挽霜，“昨日大夫人送來的銀子和賬冊，還在夫人書房放著。現在夫人病了，咱們要怎麼給大夫人回話？
“銀子和賬冊？是這些年鋪子和田莊的收益麼？”顧清昭問道。
鳴鞘點點頭，“是，昨晚上大夫人差人送來的。”
顧清昭抬腳往書房走去，“我瞧瞧。”
她跟著鳴鞘去了書房，看了陳氏送來的銀子。
邊上是一本賬冊，顧清昭打開看了看，並不是原始賬冊。而是把這些年，這兩千畝田地和鋪子的收入，簡單做了彙總。
顧清昭一行行看著賬冊明細，輕哼了一聲。
母親成親第二年，就跟父親去了邊城。從那年開始，這些產業就都是大伯母管著，總共十五年。
當時說好了，其中三成收益，是給大伯母的私房銀子，總不能讓人家白忙。
但看這最後的總數，怕是隻給她們留了三成。
前世她做成王妃那五年，成王名下八千畝良田的收成賬目，都是經她手。
所以她眼睛一掃，就知道這賬目不對。
見顧清昭麵色不愉，鳴鞘想了想說道：“夫人還冇瞧見這賬目，但之前夫人說，隻要大夫人不太過分，就不計較了。她這麼多年管著這些產業，也不容易。從中截留點銀子，也正常。”
顧清昭心想，如果冇有前世的事，她倒是不介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
看完賬本，顧清昭心中有數了，什麼也冇說，去了慈暉堂。
未等進門，就瞧見了裡麵坐著的蕭紅霜。又聽見茶房的小丫鬟，正在廊下問臘梅姑娘，今日上什麼茶點。
顧清昭便轉身走到近前說道：“我昨日看書上說，秋日最合適喝冰糖山楂酪，今日不如做點這個。搭配甜口的桂花酥，正合適。”
慈暉堂每日上什麼茶點，都是臘梅和茶房管事商量著來，並冇有什麼特定的規矩。
所以顧清昭這麼一說，臘梅便笑著應道：“三小姐這主意好，奴婢正好發愁呢。”
廳堂內，顧清昭進去的時候，蕭紅霜正跟大夫人陳氏說話。
大堂姐顧清顏和二堂姐顧清瀾坐在一旁。
顧清昭給長輩和兩位姐姐行了禮後，坐在了末位。
不多時，老夫人就走了出來，在主位坐下。隨後臘梅帶著小丫鬟，上了茶點進來。
顧清昭餘光瞄著蕭紅霜，想看看她會不會喝山楂冰糖酪。
就見蕭紅霜端起茶盞，湊到嘴邊又放了回去。說道：“我今日喝不得這酸的，給我換一杯溫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