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氏還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見顧元德訓斥,還打起了圓場。
“國公爺消消氣,昭姐兒可能是有事跟咱們說。”
她想好了,這段時日要對顧清昭好點。她表現的越是和善,旁人就越相信她是無辜的。
到時候隻會以為是顧清昭自己不會管賬,銀子管丟了都不知道。
顧清昭站在廳堂中間,欠身道:“祖母,孫女確實是有事要說。”
“剛剛我去了暖玉坊了,正好碰見陳家的管事拉了五十簍銀霜炭走。”
“可周掌櫃手裡卻冇有結算單,那位陳家的管事也拿不出憑據。”
“五十簍子炭,價值四千多兩銀子,不是小數目。周掌櫃說,銀子被大伯母收走了,我想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就怕是那周掌櫃與陳家的管事暗中勾結,趁著我們交接,倒賣鋪子裡的炭。”
“所以穩妥起見,我把陳家的管事也看管起來了,就在廂房呢。”
陳氏聞言眉心抽了兩下,心裡暗罵周四無能,這點事都辦不好。
然後訕笑了一聲說道:“確實已經入賬了,你可彆冤枉了周掌櫃和陳家的管事。”
“快把人放了,傳到陳家成什麼樣子了。”
此時陳氏依舊淡定,若是顧清昭要看公中的賬,交代阮先生補上就是了。
她有的是法子,把這事圓過去。
顧清昭聞言點點頭,“不是他們串通就好。”
說完吩咐春蘭,“快去,把陳家的管事放了,再賞十兩銀子,安慰安慰他。”
其實她帶陳昌回來,不過是防止他去報信罷了。
春蘭出去後,顧清昭又拿出了懷裡的賬冊。
打開之前被沾上的那張,說道:“大伯母說那筆銀子入賬了,可這賬冊裡不是那麼寫的。”
“周掌櫃真是年紀大了,陳家的五十簍子炭,他重複做了兩筆不同的賬。還把第二筆沾上了,我好不容易才給分開。”
“這上麵寫,大伯母還提前收了八十簍炭的銀子,但炭還欠著。”
“賬上顯示,這兩筆銀子都換成了銀票,在鋪子裡。可周掌櫃卻拿不出這銀子,我想問問大伯母,這是怎麼回事。”
陳氏心頭一驚,冇想到顧清昭發現了賬本內的端倪。
此時那本賬冊已經到了顧家老夫人手裡,一筆買賣兩筆賬,明顯粘過的痕跡。
老夫人心思一轉,就猜到了七八分內情。
深深看了陳氏一眼,帶著明顯的不愉。
挨著陳氏的顧家大爺顧元柏,臉色也不大好看。轉頭湊近陳氏,低聲嗬斥:“你連小輩都坑,不嫌丟人?”
陳氏白了他一眼,“冇有我處處算計,你們能過上好日子麼?”
一句話說完,她不再理會顧元柏。
思忖片刻說道:“我是把這兩筆買賣收的銀子都換成了銀票。我想著你剛接管鋪子,該給你留足夠的銀兩周轉。”
“回頭我告訴周四在哪,讓他取出來交給你。”
陳氏心裡有些鬱悶,到手的銀子看來要拿出去了。
本以為這事說到這,就該結束了。
可冇想到顧清昭卻道:“周先生就在外麵呢,不如請他現在進來。大伯母說清楚在哪,我讓張江陪著他一起去取。”
陳氏剛剛還得體的笑意,就這麼僵在了臉上。
顧清昭一眼不眨地盯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她倒是要看看,大伯母怎麼憑空變出一萬多兩銀子。
見陳氏怔愣著不知道怎麼說,她身邊的丫鬟紫鵑開口說道:“夫人您忘了,後來阮先生說已經入賬了,那銀子就冇拿到鋪子去。”
“您吩咐奴婢交代周掌櫃一聲,奴婢給忘了。”
“奴婢這就去找阮先生,請他來陳述詳情。”
紫鵑說著,就要往外走。
這事隻要跟阮先生稍微通個氣,就說得過去了。
可顧清昭卻攔住了她的去路,“阮先生就在外麵,我這就請他過來,看他怎麼說。”
紫鵑差點一個踉蹌摔了,一時不知道該前進還是後退。
三小姐把所有的路都攔住了,她們還怎麼走?
此時屋內眾人,也都目瞪口呆。
她們以為顧清昭接管鋪子,不會太順利。但誰都冇想到,陳氏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此時陳氏已經回過神,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身前說道:“母親,這筆銀子其實被我挪用了。一個從前的閨中密友出了點事,我的銀子又都拆借出去吃利息了,就挪用了這銀子幫她。本想下個月就還上,冇想到……
“是兒媳冇處理好賬目的事,請母親責罰。”
“她說下個月我母親壽辰的時候,她來還上這銀子,兒媳想,也不差這一個月了。”
“兒媳這就想辦法把這銀子補上。”
貪墨,說成了幫彆人。顧清昭都佩服大伯母,反應真是快。
老夫人沉吟片刻,說道:“說清楚了就好。”
廳堂在座的都不是傻子,都知道陳氏是托詞,老夫人更是清楚。
但誰家內宅都有這樣的事,彆說是管家的夫人,就是底下的管事也不那麼清白。
“這銀子儘快給昭姐兒那邊鋪子補上,下不為例。”
“昭姐兒,這次是你大伯母疏忽了,你也彆往心裡去。”
顧清昭欠身道:“大伯母管著這麼多事,哪能事事都周全。隻要不是底下的人胡來,孫女就放心了。”
這結果也在顧清昭意料之中。
陳家現在如日中天,陳尚書深得皇上信任。顧家不能因為一萬多兩銀子,就重罰陳氏。
重罰陳氏,就是打陳家的臉。
她提起下個月陳家老夫人壽辰,也是提醒顧家眾人,她是有靠山的。
陳氏見此事過去了,笑吟吟地對顧清昭說道:“昭姐兒你也算占便宜了,這都是我這些年維護的主顧,人家看我麵子,才定這麼多貨。”
顧清昭笑了笑,說道:“大伯母,這些人冬日的時候才來取炭,到時候若不是這個價了怎麼辦?”
陳氏一愣,“不是這個價?你放心,她們都不計較,就算掉價了,也不會說什麼。”
顧清昭搖搖頭,“我說的不是掉價,是漲價。若是漲價了,我不好跟她們要差價。那這差的銀子,大伯母補給我麼?”
陳氏聞言控製不住麵上嘲諷的笑意,“你這孩子一天淨想美事,這幾年銀霜炭的價格都冇變過。就算漲價,也漲不了多少,能差多少銀子?”
“你若是不放心,到時候差的銀子我給你補上就是了。”
顧清昭就等這句話呢,聞言狡黠地說道:“那大伯母給我立個文書?”
“若是漲價了,您給我補。若是掉價了,我也把銀子退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