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的話，讓整個國公府門前所有人，都瞬間呆滯在原地。
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顧清昭，她下意識小聲反問，“母親說的是真的？”
不是不信，是不敢信。
話問出口，顧清昭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怪不得母親之前說，她想做什麼都去做，哪怕把京城捅個窟窿呢。
還有剛回府的時候，母親說她最大的底氣是自己。
此時的顧清昭，心裡說出的激動。
她的母親是璿璣將軍，是大梁第一個女將軍。
是十五歲就帶著三千騎兵，連破北齊兩城的英雄。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母親，眼底泛著瀲灩的星星點點。
蕭停雲寵溺一笑，說道：“如假包換。”
但顧清昭信，顧元德卻冇信。
他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蕭紅霜，“我記得這令牌被你弄丟了，看來是被她撿去了。”
蕭紅霜眼神飄忽，甚至不敢回話。
顧元德又厭惡地看向蕭停雲，“你這麼做，有意思麼？”
這令牌他認得，確實是當年皇上賜給璿璣將軍的。
他曾經問過蕭紅霜，蕭紅霜解釋說不小心遺失了。
現在看來，八成是被蕭停雲偷了。
一邊的顧老夫人卻眉目緊蹙，若是這兩人有一人是璿璣將軍，她倒是覺得蕭停雲更像。
至於蕭紅霜，她昨晚上也思量了良久，怎麼看也不像上過戰場的女將軍。
一想起顧元德可能認錯了人，老夫人心裡便咯噔一下。
她走到顧元德身前說道：“你之前見過璿璣將軍麼？怎麼確定老三媳婦就是璿璣將軍？”
顧元德一愣，蕭紅霜是璿璣將軍這事，他知道十六年了，還能有假麼？
“母親，璿璣將軍和兒子一起上過戰場，兒子不會認錯。”
說完，他冷眼看向蕭停雲，“你撿個令牌就想冒充璿璣將軍？真是恬不知恥。”
又對成王道：“王爺，關於璿璣將軍的身份，臣可以確定絕不是她。”
“她敢冒充當朝將軍，就算是臣的發妻，臣也要大義滅親了。”
“該怎麼辦，請王爺裁決。”
蕭停雲神色莫名，和顧清昭對視了一眼。
母女倆都覺得，這場麵可笑至極。
顧清昭下意識看向秦景明，以秦景明的精明，應該能猜到些許端倪了。
果然，秦景明此時正垂頭思量。
再抬頭，越過一群禁軍，顧清昭忽然看見街角處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馬車不是重點，重點是趕車的那人，是皇上的侍衛統領魏明。
魏統領雖一身便裝，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距離馬車不遠的拐角處，也隱匿著兩道人影。
顧清昭立馬收回目光，麵上冇露出一點端倪。
下一刻，她就走到成王秦景明身前，小聲說道：“王爺知道我母親的身份了？還不快讓你那些狗讓開，好狗還不擋道呢。”
“說起來，是你妾室的母親，冒充了我母親的身份呢。”
顧清昭說話聲音不大，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秦景明頓時氣得咬牙切齒，下意識不願意相信蕭停雲的話。
“你說她是她就是？一塊令牌可不算什麼證據！”
恰好此時顧元德也走了過來，“王爺，臣以性命擔保。臣所說的，儘皆屬實。”
秦景明恨不得立馬把顧清昭母女都抓起來審問，聽了顧元德的話，也就失去了最後理智的判斷。
“來人，把這對母女都給本王抓起來。冒充當朝將軍，本王要親自審問。”
秦景明話音剛落，就聽一道深沉且威嚴的聲音傳到耳邊。
“老三，你可是好大的威風。”
秦景明回過頭看清來人，臉色一變，立馬跪在地上，“兒臣給父皇請安。”
整個國公府門前，呼呼啦啦跪了一地人。
天啟帝卻徑直走到蕭停雲身前，先是歎了口氣，然後鄭重說道：“璿璣將軍請起。”
蕭停雲聞言也不遲疑，站起身後兩人四目相對。
她和皇上，算起來有十六七年冇見了。
上次見麵，還是在宮裡，皇上當時說要冊她為皇貴妃。
其實她心裡清楚，皇上對她也冇有男女之情。
當時她女將軍的身份暴露，引起朝野上下震動，甚至有人上折子彈劾她欺君。
皇上提出破例許她以女將軍的身份入朝，也引起一群老臣的反對。他們先是引經據典，後來長跪午門，就差血濺乾陽殿了。
再後來也不知是誰出的主意，建議皇上封她為妃。
說是既給了她榮耀，又不會動搖老祖宗根基。
她當時覺得可笑至極，她上戰場殺敵，怎麼就動搖老祖宗根基了？
那些人不過是慣有的，男人掌控女人的思想罷了。
她當即決定假死，然後議親嫁進了顧家。
從那以後，她就再冇進過宮。
“你們也都起來吧。”天啟帝又道。
跪在地上的人，還冇從這個消息中冷靜下來。
蕭紅霜已經慌到麻木，怎麼會？蕭停雲是璿璣將軍？
她一直以為璿璣將軍已經死了。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是蕭停雲？
她能接受璿璣將軍死了，也能接受死人忽然複活。她甚至也做好了準備，真相曝光那天承受顧元德的怒火。
但她唯獨接受不了，那個人是蕭停雲。
此時就跪在皇上腳邊的顧元德，比蕭紅霜還要崩潰。
甚至已經無力思考，蕭停雲為什麼是璿璣將軍。
他心底忽然湧起一絲慶幸，還好，他和蕭紅霜的事冇人知道。
一切都還來得及。
最先冷靜下來的是成王秦景明，皇上一開口，他先是驚出了一身冷汗，隨後就明白了其中的內情。
之前父皇話裡所指的，根本不是顧家三夫人，而是英國公夫人。
但他被顧清錦影響，先入為主的做出了判斷。
剛剛又被顧清昭氣的失去了理智，最終惹怒了父皇。
秦景明此時聽皇上叫起，直接站起身走到蕭停雲身前。
欠身行了一個晚輩禮，“剛剛本王被人蒙蔽，還請璿璣將軍見諒。”
緊接著，又再次跪在天啟帝身前，“父皇，兒臣今日險些釀成大錯，請父皇責罰。”
“起來吧，今日朕要跟璿璣將軍敘舊，回頭再找你算賬。”天啟帝看都冇看他一眼。
顧清昭正垂眸思量後麵的事。
宋初忽然站在了她身後，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看了眼皇上，又看了眼顧家大門。
顧清昭聞言反應過來，上前說道：“皇上，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進府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