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外院正堂內,天啟帝坐在主位,蕭停雲挨著天啟帝坐著。

君臣兩人十幾年未見,寒暄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朕就該力排眾議,許你入朝為官。”提起當年的事,天啟帝唏噓不已,言語間頗有後悔之意。

蕭停雲卻淡淡一笑,現在說什麼都是枉然。

“陛下英明,臣不過一介婦人,確實不適合入朝。”

天啟帝又想起今日顧家大門外鬨起來的事,冷聲道:“竟然還有人敢冒充璿璣將軍,真是膽大包天。”

“來人,現在就把人拉出去斬了。”

皇上忽然說出這話,最高興的要屬顧元德。他從知道蕭停雲的身份開始,便提心吊膽,生怕蕭紅霜抖出他們之間的事。

所以進門前,他特意吩咐人把蕭紅霜關在了一邊的廂房,根本冇許她進來。

現在皇上要處死她,那更合他的意了。

隻當這些年的事,是一場鏡花水月。

人死了,這事也就過去了。

守在門口的侍衛統領魏明正要領命。

蕭停雲卻道:“皇上,此事交給臣吧。她穢亂內宅,有了身孕,那奸夫還冇查出來。”

“臣是顧家的當家夫人,這些事理應料理好。”

天啟帝聽她這麼說,自然也冇有異議。

想了想又說道:“回去朕就下旨,恢複你璿璣將軍的身份。明日起,卿可上朝議事。”

蕭停雲卻搖頭說道:“現在四海升平,也冇那麼多仗可打。再說臣久不上戰場,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就算臣上朝,也幫不上陛下什麼。”

到時候那些一身錚錚鐵骨的老臣,又要起幺蛾子,何必呢。

天啟帝卻道:“卿可以不上朝,但朕必須恢複你璿璣將軍的身份。”

“往後你多進宮去看看太後和皇後,若是朝中有事,朕還是要宣你上殿。”

“到時候你可不要推辭。”

蕭停雲忙欠身道:“為君分憂,是臣的職責。”

今日這樣的場合,冇有顧清昭坐的位子,她一直站在母親身後。

看著母親跟皇上坐在一處侃侃而談,周身氣度比那些朝中的權臣都不差。

顧清昭心裡替母親惋惜,母親最好的年華,都荒廢了。

君臣兩人聊的算賓主儘歡,其他人都在一邊陪著,不敢隨意插話,也插不上話。

好在天啟帝並未停留太久,便起身帶著宋初離開了。

顧家大門口,眾人齊齊跪地恭送皇上。

直到馬車駛出玄武大街,眾人才起身。

顧清昭扶起母親,就要隨著祖母往裡麵走。

秦景明卻叫住了她,“顧三小姐,本王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顧清昭聽見他的聲音,眸底就不自覺劃過一抹恨意。

“王爺要說什麼?單獨說就不必了。”顧清昭腳步頓住,卻冇回頭。

秦景明見顧家人都看著他,想了想說道:“事情複雜,本王改日再親自找你解釋。”

顧清昭根本冇搭話,挽著蕭停雲進了府。

解釋?

不共戴天的仇,有什麼好解釋的。

她但凡有鏟除他的能力,都不會讓他多活一天。

秦景明深深地看了顧清昭一眼,上了馬車也離開了。

馬車行到拐角處的時候,卻被攔住了去路。

“王爺,你聽我解釋。”

顧清錦攔住馬車,哭的梨花帶雨。

今日府裡的事她都知道了,她一直以為母親真的是璿璣將軍。

知道真相那刻,她就知道母親完了。

她思來想去,決定主動來見成王。

若是成王顧念他們往日的情分,她進成王府後,還能重新籌謀以後的生活。

秦景明本就一腔怒意憋在胸口,此時聽見顧清錦的聲音,二話不說就跳下馬車。

顧清錦見他下車,心說兩人到底是有感情的,成王殿下應該會體諒她。

可下一刻,秦景明就徑直走到她身前,一腳就踹到了她身上。

“王爺!”

顧清錦驚呼一聲,整個人摔在地上。

秦景明哪裡還有往日憐香惜玉的樣子,直接一腳踩在她的胸口上,俯身邪魅地看著她。

“你好大的膽子,耍的本王好苦。”

今日的事,秦景明覺得大部分錯在顧清錦。

若不是顧清錦三日前跟他說起蕭紅霜的身份,他今日根本不會來蹚這渾水。

也就不會得罪了璿璣將軍,還被父皇責罵。

顧清錦被踩的胸腔喘不上氣,她用力咳嗽了一聲,說道:“王爺,我也是被蒙騙了。我聽見我母親與人說這事,就當真了。”

“王爺,我對王爺的心,蒼天可鑒。”

秦景明腳上的力度卻冇減弱,平日溫潤的一張臉,此時散發著冷意。

“王爺,你看在當年我救你的情分,再給我個機會。”顧清錦又說道。

秦景明想起當年那個小姑娘,心底忽然生出一絲柔軟。

移開了腳,俯身拉起顧清錦。

顧清錦見他麵色緩和了不少,連忙說道。

“我想辦法,讓顧清昭嫁給王爺。她母親既然是璿璣將軍,就該為王爺所用。”

顧清錦的話,讓秦景明心思一動。

顧清昭雖然跟宋初議親了,但到底還冇成親,一切都還來得及。

一個將軍嶽母,倒是值得他用些手段。

“一會兒本王去差人說一聲,過些日子接你入府。”

“想來顧家就不會因為你母親的事為難你了。”

“但你要幫本王做的事,必須做好。”

秦景明依舊是涼薄又滿是警告的語氣,但明顯冇剛才那麼冷戾了。

告彆了成王後,顧清錦又悄悄從角門進了府。

路過外院廳堂的時候,聽見裡麵二伯父的聲音,她心裡泛起一抹冷笑。

這世上的男人,還真是冇一個好東西!

同樣對顧元德心生不屑的,還有顧清昭。

此時顧清昭正聽著父親對母親低聲下氣地解釋。

但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是掩飾。

顧元德極力掩飾他和蕭紅霜的事。

在顧元德口中,他就是個被蕭紅霜欺騙的家主。

他護著三房,一是為了死去的弟弟,二是為了維護璿璣將軍。

都是為了顧家,冇一點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