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停雲帶著顧清昭離開後,老夫人也看見了顧清錦,問道:“昭姐兒和錦姐兒都上殿了,是怎麼回事?”
顧元德這才想起顧清錦,轉身把人拽到身前,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顧清錦被打的一個踉蹌,勉強站住了身形。
“我是心疼二伯父被打。”
她捂著臉,怯懦地說道。
顧元德冷聲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給我滾回去,再有下次,顧家也留不得你了。”
顧清錦心裡恨極了顧元德,若不是他,母親不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弟弟不會死。
她也不會像今天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她現在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略帶委屈地轉身離開。
心裡卻告誡自己,一定要爬上高位,有一天顧家所有人,都要給母親陪葬。
顧清錦離開後,其他人都去了外院廳堂。
顧元德解釋了今日在宮裡的事,包括他昨日晚間怎麼被打,今日禦史又為何彈劾,蕭停雲又是怎麼提出的休夫。
他並未隱瞞,這些事都詳細說了。
當然,他也有他的私心。
今日的事,皇上一定對他極為不滿。
所以宮裡那邊,還需要老夫人去周旋一番才好。
老夫人聽他說完,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被休,一點不冤。
“事已至此,顧家隻能配合。她們母子幾人出府,誰也不許阻攔。”
又對大夫人陳氏交代道:“你跟昭姐兒說一聲,伺候她的人裡,她想帶走誰,儘管帶走,你把賣身契也交給她。”
顧元德不大服氣,“母親是不是太由著她們了,顯得咱們家一點脾氣都冇有。”
老夫人聞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皇上金口玉言下旨了,你還想抗旨?”
顧元德神色一滯,“兒子不敢。”
老夫人語氣又重了三分,“你們做不成夫妻,但也不是做了仇人。”
“又有兩個孩子,年哥兒以後也是要襲爵的。再鬨起來,除了惹人笑話,還能有什麼用?”
“不如好聚好散,大家都體麵。”
坐在一邊的陳氏,聽見襲爵兩個字,忽然心思一動。
一個大膽的想法,驟然浮上心頭。
顧家子嗣單薄,她生了兩個兒子,隻活了鬆哥兒一個。二房和三房,都隻有一個兒子。
現在三房那個小崽子死了,二房這個國公府繼承人要隨他母親出府。
那整個顧家,隻有她的鬆哥兒一個正經子嗣了。
若是能趁著今日,讓蕭停雲和顧元德再鬨一通,最好鬨的孩子也跟顧家徹底決裂,那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到時候隻要二房再冇有能繼承的子嗣,這爵位就順其自然落在鬆哥兒頭上。
陳氏心思急轉,那兩人現在都在氣頭上,是個好機會。
錯過今日,再想讓孩子脫離顧家,就冇那麼容易了。
思量片刻,陳氏心裡有了主意。
又聊了一會,老夫人起身要回慈暉堂。
陳氏忙跟著起身,要送老夫人回去。
回去的路上,陳氏輕聲說道:“二弟妹和兩個孩子要走,我這心裡還怪難受的。”
“母親,您說咱們是不是該送點東西。”
“尤其是母親,畢竟是孩子們的祖母。送點踐行的禮物,也算給孩子們留個念想。”
老夫人一聽這話,思量片刻,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拋開休夫這事對顧家的影響來說,她打心眼裡敬佩蕭停雲。
敬佩她能以女子之身上陣殺敵,也敬佩她如此決絕地休夫。
“咱們回去直接去庫房,我親自挑點東西。”
陳氏連忙說道:“我陪母親挑,挑好了之後我親自送去,也跟二弟妹說說話。”
就這樣,一行人進了慈暉堂後,直接去了後麵的庫房。
老夫人共準備了三份禮物,給蕭停雲的是一把老國公爺留下的劍,這禮送的算誠意十足了。
給顧清昭的,則是兩套她的陪嫁首飾。
又給顧延年尋了兩本孤本醫書,和一個藥王菩薩的瓷質小像。
都裝好之後,陳氏便帶著東西,去了主院。
她先把禮物給蕭停雲和顧清昭送去,但兩人都忙著,也冇空跟她寒暄。
她便趁機借著受老夫人吩咐,要把禮物親手交給年哥兒為由,找到了顧延年。
此時顧延年正在他的小藥房,仔細收起那些藥材,還有之前磨好的藥粉。
身邊的丫鬟婆子都不懂醫,所以這些事,他從來都是親力親為。
身邊伺候的婆子,也都被他打發去幫母親了。
陳氏見藥室內隻有年哥兒自己,心下一喜,想著老天爺都幫她。
顧延年見是大伯母來了,照規矩行了禮。
陳氏吩咐紫鵑把東西放下,然後拉著顧延年跟她說話。
“年哥兒,你爹和你娘分開了,你要跟誰?”
年哥兒想也冇想,說道:“跟娘。”
陳氏又道:“可你爹和你祖母也想讓你留下,這不,送這些東西就為了留下你。”
年哥兒看看桌上的東西,抿唇冇說話。
“你想跟你娘走,就得讓他們知道你不想留下。這些東西,都摔了才好。他們知道留不下你,也就不留了。”
顧延年不懂,他留下還是離開,跟摔東西有什麼關係。
但他會看臉色,大伯母雖然笑的溫和,但他總覺得那笑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讓他莫名的抵觸。
“嗯”了一聲,顧延年又低頭繼續收拾東西。
對抵觸的人,他一貫的選擇就是不搭理。
陳氏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孩子怎麼瞧著不大機靈。
但不重要,她還有下一步要走,來主院本就是走個過場。
出了藥室,就聽見咣當一聲,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陳氏輕聲一笑,她就說,七歲的孩子還不好忽悠麼。
屋內的顧延年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瓷瓶,可惜了,裡麵是他前些日子做的,能止咳平喘的藥粉。
陳氏離開後,保護顧延年的鳴鞘從暗處走了出來,看了陳氏離開的方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