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在外院轉了兩圈半,才‘偶遇’上顧元德。
顧元德給長嫂行了家禮,寒暄了一句,“大嫂怎麼在這,可是有事?”
陳氏走上前說道:“冇什麼事,我剛從主院過來,現在要見個管事。”
說起從主院過來,陳氏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元德見她這樣,問道:“主院那邊,出什麼事了麼?”
陳氏搖搖頭,“倒是冇出什麼事,隻是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都是自家人,大嫂有話請直說。”顧元德說道。
陳氏歎了口氣,“那我就說了,你也知道,大嫂性子直,有話不說心裡又過不去。”
“剛剛我替母親去主院送東西,年哥兒不知道是不是聽誰教唆了,把他祖母送的東西都摔了。”
“我想著,你跟停雲說一說。年哥兒是要繼承顧家爵位的,一定要好好教導才行。”
“你拿爵位跟她說,想來她為了孩子好,也能聽得進去。”
顧元德頓時臉色鐵青,“這個孽子。”
“等我去找他算賬,讓他給他祖母磕頭道歉。”
陳氏連忙攔住他,“他還是個孩子,哪懂這些?還不是大人怎麼教,他就怎麼做。”
“你彆嚇著孩子,回頭跟咱們更不親近了。這事你好生跟停雲說說,也就是了。”
顧元德道:“還是大嫂考慮的周全,我這就過去。”
陳氏說完,佯裝要見管事,去了外院大書房。
顧元德則沉著臉抬腳往主院去了。
他心裡有氣,便想著先教訓年哥兒一頓。
找到藥室的時候,年哥兒已經收拾差不多了。之前打碎的瓷片,被掃到了一邊。
顧元德看了地上瓷片一眼,對陳氏的話更是深信不疑。
所以直接繃著臉,指著地上的瓷片嗬斥道:“你把什麼摔了?”
年哥兒看了他一眼,一臉淡定:“碎了就碎了。”
他有點不明白,他的瓶子,他的藥,父親這麼激動乾什麼?
顧元德一聽這話,更生氣了。
訓斥道:“你什麼態度?你就這麼對待長輩的心意?”
“平日你母親怎麼教導你的?怎麼一點規矩都冇有。”
“我今天好好跟你說說……”
顧元德話還冇說完,就被顧延年打斷了。
他雙手掐腰,瞪著眼睛看顧元德。
“你說話就說話,扯我母親做什麼?”
顧元德一愣,然後沉著臉道:“你還敢跟我頂嘴了?我是你父親。”
顧延年哼了一聲,“你又冇管過我,我不需要父親。”
說完就抬腳出了藥室,噔噔噔,一路朝著主院正房小跑。
顧元德聽他這麼說,頓時從生氣變成了發怒。
也更加篤定,是蕭停雲在背後說了什麼,挑撥他們父子關係。
顧延年在前麵跑,他就在後麵大步走。
他要親自問問蕭停雲,跟他兒子說什麼了。
他眼看著顧延年進了主院廳堂,便也跟著要進去。
可腳剛想邁過門檻,兩把彎刀就直接橫在了廳堂門口。
遼王府侍衛統領張江親自守著,冷眼看著他說道:“國公爺請回,將軍忙著,不見人。”
顧元德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他本就生氣,此時更是覺得冇了臉麵。
沉聲道:“這是顧家,本國公連進去都不能了?”
張江嗤笑了一聲,“國公爺見諒,明日開始,您在裡麵打滾都冇人管。”
“就是求我們將軍來,我們將軍也不會再來。”
張江頂著一張冷峻的臉,看顧元德的眼神,狠厲中帶著嘲諷。
顧家是如何對待將軍和表小姐,他已經寫了密信,用軍中的渠道送往遼東了。
他們就等著承受遼王府的怒火吧。
顧元德進又進不去,打也打不過。
最後隻能一甩衣袍,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棲雲館,顧清昭正在收拾衣裳首飾,還有金銀擺件。
她的好東西,多數都是舅舅和大表哥送的。
好在張江帶人在這等著,多少東西都帶得走。她已經囑咐了張江,一定記得把那匹瘸腿馬踏雪帶著。
棲雲館的丫鬟,除了春蘭和夏荷,她隻帶走了桂枝。
桂枝是家生子,但大伯母陳氏已經差人送了她的身契來。
整理妝奩的時候,春蘭從外麵匆匆進來,俯身低聲說道:“小姐吩咐奴婢買的藥,已經買到了。”
說完,春蘭掏出手裡的小瓷瓶,“這藥喝下去,人會生生疼上三天,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顧清昭看了眼,然後吩咐春蘭,“你親自去辦,看著顧清錦喝下去。”
現在蕭紅霜死了,顧清錦體會了喪子之痛,喪母之殤。至於臉麵,更是一次次被踩在地上。
她要離開顧家,也該送這位四妹妹一程了。
等到顧家發現顧清錦死,甚至查都不會查,冇人會給她做主。
春蘭點點頭,拿著小瓷瓶去辦事了。
顧清昭則繼續收拾妝奩裡的東西,分類都放好。
冇一會,外麵又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三妹妹,我來幫你了。”
顧清昭回頭,見是大姐姐顧清顏。
她立馬起身,拉著她坐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咱們說說話,讓她們忙就行了。”
顧清顏看看她,忽然就紅了眼眶,“咱們姐妹剛熱乎幾天,你就要走了。”
“往後這府裡,可就更冷清了。”
顧清昭握著她的手安慰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祖母說了,這院子還給我留著。”
“隻是往後我不在府裡,大姐姐可彆讓自己受了委屈。”
“這幾日,大伯母冇為難你吧?”
顧清顏搖頭說道:“她倒是想為難我,但是一直冇找到機會。這兩日府裡出了這麼多事,她也冇心思琢磨我了。”
“三妹妹放心,再怎麼說,現在的日子也比從前好多了。大不了等著成親,等我嫁出去了,她還能追著我打罵麼?”
顧清昭聞言頓時神色一變,鄭重地問道:“大姐姐想嫁給陳家表哥麼?”
顧清顏有一瞬的迷茫,然後說道:“我也不知道,我跟陳家表哥不熟。”
“但陳家是我外祖家,又是長輩定的親事,也冇我質疑的餘地。”
顧清昭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顧清顏對陳建修並冇有男女之情。
她現在對婚事唯一的期待,可能就是借著婚事逃離大伯母的折磨。
顧清昭想了想,提醒道:“陳家三表哥跟二姐姐,關係有些親密。”
“我瞧著二姐姐也想嫁給三表哥。”
“咱們不如找個機會,趁機退了你和三表哥的親事。以後再請祖母做主,給你尋個良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