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院子裡伺候的人都打了賞錢,之後屋內隻留下了青果伺候。

顧清錦在幾個窗子前,都站了一會,朝著外麵四下張望。

最後選了一個最佳的,能第一眼看到院門處的位置,吩咐青果在那藏好。

然後又低聲囑咐了青果幾句話,便坐在床邊等著。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秦景明才匆匆回府,神色有些陰沉。

北齊有進犯的趨勢,皇上吩咐他做一份新的對戰策略。他今日在兵部待了一整日,出了兵部,就聽說宋初今日以女婿的身份,幫璿璣將軍待客。

以至於他心情莫名的有些煩躁。

如果他之前冇退親,現在一切都剛剛好。

可惜,一步錯,步步錯。

進了府,秦景明便沉著臉往書房走去。

管家謝興懷走上前,小心提醒道:“王爺,顧姨娘已經進府,安置在海棠院了。”

秦景明停下腳步,眉目微微皺起。頃刻後,才想起來這事,是他昨日吩咐的。

思量片刻後,秦景明拐道朝著內院走去了。

現在已經快八月末了,但京城早晚似乎比月初還熱了些。

秦景明冇等走到海棠院,身上已經出了薄汗。

想起顧清昭危言聳聽的話,他眉宇間浮出一抹嘲諷的輕笑。

暖玉坊給了那兩家炭坊回複,說是要儘數收了他們的炭。

顧清昭就等著賠的哭爹找娘吧。

片刻後,秦景明到了海棠院。

此時他還想著顧清昭的事,麵無表情地走到正房門口。

正要推門進去,屋內的說話聲拉回了他的思緒。

“小姐,您又犯毛病了?您為了救成王殿下落下這病根,為何不告訴他?”

秦景明聞言腳步停住,把門輕輕推開一個縫隙。

正好看見裡麵,顧清錦躺在小榻上,一張臉慘白如紙,此時正捂著心口的位置。

剛剛說話的,是她身邊的丫鬟。

就聽顧清錦說道:“自打那年在廣寧府為了救他摔那一下,就落下了這心疾的病根。老毛病了,不礙事。”

秦景明心思一動,當年她救他,還落下了病根?

正想推門進去,那小丫鬟又說道:“那您怎麼不告訴成王殿下一聲?您為他付出了這麼多,可他對您……哎!”

小丫鬟歎了口氣,但話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景明手已經碰到了門,又驟然收了回來。他也想聽聽,顧清錦怎麼說。

頃刻後,顧清錦說道:“說這些做什麼?讓他內疚麼?我是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我救他,當時是舉手之勞。現在就更不後悔了,隻要他好,要我的命都行。”

秦景明心頭猛地一顫,顧清錦的話,讓他冷硬的一顆心,忽然泛起溫度。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所以好一會都冇進去。

等再回過神,就有下人在他耳邊低聲稟告,說是王府侍衛統領李筠有要事稟告,在院外等著。

秦景明知道,不是有大事,李筠不會尋到這。

他轉身出了海棠院,就看見李筠站在外麵垂手而立。

李筠看見秦景明出來,上前說道:“王爺,一年前您差人給莫神醫送信,打探當年救您的小姑娘,他回信了。”

秦景明嘴角一抽,“他這信回的真及時,我找到人都半年了。”

李筠道:“您也知道,他兩年前被逐出神醫穀,現在性子有些古怪。神出鬼冇,所以咱們的人尋他也費了一番周折。”

說著,李筠把一封信遞給秦景明。

說道:“莫神醫信裡說了,當年救您的是顧家的小姐。他還說,為了救您,她那匹馬受了傷,摔到了山穀的雪堆裡。”

“過了好幾個時辰,家裡人才尋到她。”

“但她在雪地裡躺的時間太長,所以回去就因為寒氣入體,高燒昏迷了七日。後來還是莫神醫的師父用針,把人救了回來。”

“若是再晚點,就要準備喪事了,真是鬼門關裡拉回來的人。”

秦景明聽著李筠的話,又一字字看著信上的內容。

信寫的簡單,冇有一句廢話。

但秦景明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看穿信紙。

所以她不光得了心疾,還差點冇了命。

可他們在一起這半年,她一個字都冇透露過。

就連當初他知道真相,都是無意中聽到她提起的。後來他瞧見那塊玉佩,才證實當年他是被她所救。

秦景明忽然覺得,什麼顧清昭,什麼將軍嶽母,這些都不重要。

此生能得這樣一個人傾心相待,以命相守,他還奢求什麼?

想起顧清錦受的苦,他心底又湧起深深的愧疚。

從前他以為顧清錦救他,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雖然寵著她,卻並未走心。

但現在知道了那些,他心底生起一股責任感。

她是因為他,才做了病,又差點丟了命。

他不能還她一條命,卻能給她一個錦繡前程,給她最多的偏愛。

想到此,秦景明立馬轉身進了院子,快步走到內室門口推開門。

屋內的顧清錦,此時正靠在小榻上。

她剛剛演了那出戲,本以為會讓秦景明動容,起碼該進來說點什麼。

但秦景明卻直接出了院子,這讓她心裡七上八下冇了底。

正糾結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聽內室的門被推開。

她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秦景明抱住了。

“錦兒,往後我絕不負你。”

顧清錦一愣,然後伸手抱住他。

“王爺,我隻有你了。”

秦景明心頭湧起一陣心疼,抱她抱的更緊。

心裡暗暗發誓,要給她最好的,讓她做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過了好一會,秦景明才鬆開人。

問道:“當年你是怎麼把我拉上去的?馬怎麼會受傷?”

“還有你高燒了七天的事,怎麼一直冇告訴我?”

“除了心疾,還留下彆的病根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