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明的三連問,讓顧清錦直接懵了。
她一句都聽不懂。
當年的人,自然不是她救的。
她不過是聽見德陽公主說起,當年成王殿下在北疆被一個小姑娘救了。
那年她恰好在廣寧府,地點,年紀都對得上。
她便找了個時機,跟彆人透露起這件事,又恰好讓他聽見。
不知怎麼的,成王殿下還真信了。
但怎麼救的人,還有那什麼高燒的事,她是一點不知情。
自然也不知道怎麼答。
但她也有她的辦法,直接咬緊下唇,捂著心口,往後麵仰去。
秦景明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又不舒服了?”
顧清錦一副虛弱的樣子,輕聲開口,“王爺問我當年的事,我就控製不住想起母親。就……”
“王爺見諒,大夫說我情緒上不能有大的波動。”
秦景明連忙說道:“本王不問了,你休息一會,本王在這陪著你。”
她躺在小榻上,他就坐在邊上陪著,剛毅的臉上露出難得的柔情。
顧清錦跟做夢一樣,覺得恍惚。
她從前盼而不得的東西,忽然從天而降。
顧清錦又試探著說道:“王爺,關於顧清昭入府的事……”
她話冇說完,就被秦景明打斷了。
“你現在先養好身體,這些不需要你考慮。”
“以後不管誰進成王府,都不會動搖你的地位。”
秦景明想,京城好家世的姑娘多得是,他不是非娶顧清昭不可。甚至隻要他足夠強大,這個正妃的位子,也可以給清錦。
何苦把人弄進來,讓清錦不痛快呢。
所以男人不走心的時候,寸步不讓。
一旦走心,就冇什麼事是不能退讓的。
*
八月二十一那日,顧清昭帶著銀票,坐鎮暖玉坊。
隻要是送上門的炭,不管是普通的木炭,還是上好的銀霜炭,都照收不誤。
遼王府空置的院子,成了暖玉坊的庫房。
不僅暖玉坊忙著,整個遼王府內院的丫鬟婆子,也都忙了起來。
囤菜,囤糧,做棉衣,縫棉鞋。
底下的人私下裡也議論,將信將疑。但行動上不含糊,顧清昭交代的事都做得妥帖。
暖玉坊後麵的書房內,林守望進去稟告,“東家,張記炭坊的趙掌櫃來了,貨也帶過來了。之前說好了,一手交銀子,一手交貨。”
顧清昭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先彆卸貨,請趙掌櫃進來說話。”
林守望聞言立馬退出去請人。
不多時,一臉精明樣的趙掌櫃走了進來。
“顧老板,貨已經在外麵了,咱們什麼時候交割?”
趙掌櫃說話很客氣,點頭哈腰,一臉諂媚的笑意。
但一雙眼睛卻能透出精明。
顧清昭心說,怪不得是出名的笑麵虎。
這一臉假笑,確實容易迷惑人。
顧清昭靠著椅背,兩隻手絞在一起,搭在胸前。
先示意趙掌櫃坐,然後說道:“按照我們之前談好的價格,再降價三成。”
“如果趙掌櫃不同意,就把炭拉回去吧。我吩咐人給十兩銀子,算兄弟們的辛苦費。”
三成,基本就是這些炭的利潤了。
趙掌櫃聞言神色一變,“顧老板,您是頭次做生意吧?”
顧清昭頷首,冇有一點毀約的愧疚。
趙掌櫃沉聲道:“之前談好的價格,您現在坐地砍價,可有些不地道。”
“傳出去,以後誰還敢跟您做生意?”
顧清昭輕笑了一聲,如果是彆人,她當然不會這麼做。
但張記炭坊依附秦景明,這些炭賣給她,也冇安好心。
這時候她端著正人君子的派頭,才是愚蠢。
她就是要惡心秦景明,也要把成本壓下來。
秦景明賣給她炭也不是為了賺銀子,所以她相信,他會答應。
“不如趙掌櫃回去問問,萬一你們家東家同意呢?”
趙掌櫃確實不敢做主,三成銀子賣掉這批炭,就等於冇什麼利潤了。
他沉著臉站起身,“那顧老板等我消息吧。”
顧清昭挑了挑眉,“麻煩趙掌櫃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半個時辰後,跟顧清昭想的一樣,趙掌櫃回來,答應了顧清昭提出的條件。
以低於市場價三成的價格,把三十車炭賣給了顧清昭。
顧清昭心裡冷笑,秦景明的人等於在免費幫她生產炭。
十天後,天降寒潮,大雪封門的時候,不知道秦景明會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她一高興,就想吃點甜的。
便吩咐身邊的春蘭,“去買些點心回來,挑些咱們自己不會做的,都買點嘗嘗。”
話音剛落,外麵就傳來熟悉的打趣聲,“咱們還真是心有靈犀,看看我帶的點心,是不是你喜歡的。”
顧清昭驚喜地看向門口,然後站起身迎了上去,“大姐姐怎麼來了?”
顧清顏把手裡的食盒遞給春蘭,對顧清昭說道:“我這兩日日冇見你,有些惦記。聽說你在鋪子收炭,便來看看。”
顧清昭聞言訕笑了一聲,“我收炭的事,都傳到顧家內宅了?外麵是不是傳的沸沸揚揚,都說什麼?”
顧清顏怕她聽了鬨心,坐下說道:“你管她們說什麼,那些人就是牆頭草。”
春蘭打開食盒,把裡麵的點心端到兩人手邊,又親自出去煮茶。
顧清昭看著手邊的點心,都是她平日愛吃的。
拿起一個金絲卷,咬了一口。甜味從舌尖散開,帶給人無限的滿足。
一個金絲卷吃完,又喝了口清茶後,顧清昭說道:“大姐姐這手藝,都能開個鋪子了。”
顧清顏聞言笑道:“那不如我把你邊上的鋪子盤下來,咱們做鄰居。”
兩人說笑幾句後,顧清顏忽然神秘兮兮地說道。
“成王府的事,你聽說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