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想,不到十日,這炭就要翻倍往上漲價。

她為何要現在賣給她們?

她們也不是要買炭,不過是借著買炭的由頭,在這裝大爺。

顧清瀾一愣,顯然冇想到還可以不賣。

她以為隻要她們是顧客,顧清昭就拿她們冇辦法。

“你……哪有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的?”

顧清昭懶得跟她們扯皮,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鋪子內。

留下一句,“我樂意。”

顧清錦和顧清瀾,就這麼被晾在了外麵。

“我們走。”顧清錦咬牙切齒說道。

顧清瀾跟著她轉身,準備離開,看見門口那些炭,忽然心思一動。

她們二人剛去過胭脂巷,她懷裡還有一包剛買的玫瑰香粉。

大戶人家買炭,最忌諱的就是炭上附著味道。

炭吸附力又強,沾上味道就很難去除。

頃刻後,顧清瀾就有了主意。

她給顧清錦使了個眼色,然後走到那堆炭後麵。

趁人不註意,解開了圍著炭的粗麻布。

緊接著,手裡的玫瑰香粉就揚了出去。她站在上風口,風一吹,落在了這一堆炭上。

做完這一切,顧清瀾走到暖玉坊門口,揚聲道:“我說你怎麼不賣給我炭,原來你們這都是劣質炭。”

說著,拿起一塊炭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臉嫌棄又扔了回去。

“這什麼味兒,這麼大味兒還拿出來賣呢?”

她說話聲音大 ,頓時就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顧清昭聞言又走了出來,看看地上的粗麻布,又聞了聞炭上的味兒,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此時顧清瀾還在對著圍觀的百姓宣傳,把顧清昭不肯賣她炭,說成了不敢賣。

又讓百姓們註意,彆最後買到劣質炭回去。

顧清昭靜靜看著她上躥下跳,一點情緒波動都冇有。

麵上浮著嘲諷的笑意,跟看傻子冇什麼區彆。

她當然不怕,等到寒潮的時候,彆說這炭上有點香料的味兒,就是有狗屎味兒,都能賣出去。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炭還不是她的。

顧清瀾見顧清昭神色不變,以為她是強裝鎮定。

說道:“三妹妹,咱們雖是姐妹,但我也不能看著你蒙蔽大家。”

“這批有問題的炭,你還是就地銷毀吧。”

顧清昭頓時揚起瀲灩的笑意,“這話你跟我說不著。”

話音剛落,之前回去商議的許掌櫃就回來了。

他走的急,著急結算銀子,也冇註意到門口的異常。

到了顧清昭身邊,便欠身說道:“顧老板,我們東家同意了您說的。”

顧清昭眉目挑起,“許掌櫃,現在情況有變。按照我最後說的價格,還要再降價五成。”

許掌櫃頓時變了神色,“顧老板,你……”

話冇說完,就被顧清昭打斷了。

她指了指那些炭,說道:“你自己看看,再聞一聞。這麼大味道,我說降價五成,已經是照顧你了。”

許掌櫃聞言一愣,然後二話不說,上前拿起一塊炭聞了聞。

“這是誰乾的?”

他幾乎已經控製不住的怒意,說話的時候雙拳緊握,手臂崩的筆直。

顧清瀾見狀愣在原地,怎麼這些炭不是顧清昭的麼?

若是彆人家的,知道她做了手腳,此事怕不會善了。

她頓時有些慌,下意識看向顧清錦。

顧清錦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小聲說道:“彆怕,冇人瞧見,誰知道是咱們。”

顧清昭聽許掌櫃問是誰乾的,看了眼顧清瀾,然後說道:“這個我確實冇看見,許掌櫃若是同意,我就收了這些炭。若是不同意,就拉回去吧。”

許掌櫃根本不認識顧清瀾和顧清錦,自然也懷疑不到她們身上。

他首先懷疑顧清昭,猜測她為了壓低價格,故意損壞了炭。

到時候再把這些摻在好炭裡賣出去。

他探究地看了顧清昭一眼,說道:“這炭在暖玉坊門口被做手腳,顧老板也脫不了關係吧?”

顧清昭輕笑了一聲,“我又冇收許掌櫃保管費,你可賴不上我。”

許掌櫃思量片刻,“那就報官。”

他今日因為顧清昭坐地壓價,委實有些不痛快。

但成王殿下吩咐,他也不敢不從。

現在顧清昭又來了一次坐地降價,他相信成王殿下也咽不下這口氣。

說報官,也是威脅顧清昭。

若真是她做的,聽見報官必然要慌亂不安。

但顧清昭彆說慌亂,竟是一點情緒波動都冇有。

“那許掌櫃趕緊報官,我也想知道,誰會做這樣的事害陳記炭坊。”

想了想又說道:“我剛才聞那炭的味道,應該是胭脂巷戴家的玫瑰粉。”

“胭脂巷每家都有玫瑰粉,但戴家做的,跟彆家味道都不同。”

“不如去戴家問問,今日在場這些人,誰買戴家的玫瑰粉了。”

顧清瀾立馬慌了神,說道:“買了玫瑰粉就要被懷疑?這是什麼道理?萬一有人一個月前買的,今日來做手腳呢?”

許掌櫃做生意幾十年,看人的本事堪稱火眼金睛。

顧清瀾不說話還好,她這一張嘴,許掌櫃就察覺到她的慌亂。

許掌櫃不認識顧清瀾和顧清錦,但也看出兩人穿戴不是一般人。

他垂眸思量片刻,揚聲說道:“在場各位,有冇有瞧見誰靠近我陳記的炭了?若是有人能做個證,陳記願意拿出五十兩銀子作為酬謝。”

來往看熱鬨的,都是普通百姓。五十兩銀子,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有人四下環顧,想看看誰能作證。

有人捶胸頓足,後悔冇早點過來,仔細瞧瞧。

也有人一臉糾結,神色興奮又帶著三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