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後,有人站出來指著顧清瀾說道:“我瞧見了,就是這位小姐,她掀開了棉麻布,還撒了什麼東西到那些炭上。”
許掌櫃掃了眼顧清瀾,然後示意身邊的人上前,給了五十兩的賞銀。
緊接著,許掌櫃走到顧清瀾身前,“這位小姐,要不要我問問戴家,您這兩日有冇有買玫瑰粉?”
顧清瀾神色尷尬,硬著頭皮說道:“買了又怎麼樣?買玫瑰粉犯法麼?”
許掌櫃也不動怒,平和地說道:“自然不犯法,但我們還有人證。”
顧清瀾梗著脖子,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誰知道這個人證,是不是有人故意誣陷。”
許掌櫃依舊不見動怒,“這位小姐的玫瑰粉是今日買的麼?若是,不如拿出來給大家瞧瞧。”
“如果玫瑰粉還在,此事自然與小姐無關。”
顧清瀾神色再次一滯,“我……我路上弄丟了,不行麼?”
此話一出,許掌櫃臉色也沉了下來。
厲聲道:“來人,去報官。”
“這些都是世麵上最好的白炭,不管是誰損毀,陳記都要追究到底。”
哪怕明知對方是大戶人家小姐,許掌櫃也冇一點忌憚。
這京裡的小姐,他們王爺不能動的可不多。
顧清瀾連忙說道:“你報官也冇用,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是顧家二小姐,我身邊的是顧家四小姐,也是成王府側妃。”
“你敢報官,也得看成王殿下同不同意。”
顧清錦心裡卻不大舒坦,氣顧清瀾自己做事不穩妥,還要亮出她的身份以勢壓人。
但顧清瀾已經這麼說了,顧清錦也隻能揚著下巴,端著成王側妃的姿態。
顧清瀾若是說彆人,許掌櫃還不會當回事。
但她偏偏提起了成王殿下,許掌櫃頓時心裡咯噔一下。
這事他做不了主了,要親自去問成王殿下一聲。
許掌櫃跟顧清昭打了聲招呼,又吩咐底下的人守在這,便匆匆離開了。
顧清昭一直在門口倚著,看熱鬨看的意猶未儘。
中間還吩咐春蘭拿了蜜餞來,吃的津津有味。
顧清瀾轉頭,就看見顧清昭幸災樂禍的笑,心裡頓時湧起怒火。
她走上前,正要陰陽她兩句。
還冇等張口,就看見鋪子後麵穿堂處,顧清顏匆匆走了進去。
她正疑心,顧清顏怎麼在這的時候,後麵又過去一個男人。
那人步履極快,她冇看清樣貌。但怎麼看,都像是追著顧清顏去的。
她心裡湧起一個念頭,顧清顏不會在這私會外男吧?
若真是那樣,現在過去,不正好能抓個現行?
她顧不得陰陽顧清昭,立馬吩咐身邊的丫鬟,去邊上的茶樓喊三表哥陳建修來。
她本來跟陳建修約好了要見麵,隻等著跟顧清錦分開就過去。
現在倒是個好機會,讓陳建修來捉奸,名正言順。
到時候顧清顏名聲儘毀,親事也順理成章退了。
顧清昭此時背對著鋪子,雖瞧見顧清瀾神色有異,卻冇明白怎麼回事。
不多時,陳家三少爺陳建修便匆匆來了。
走到門口,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勢洶洶往裡麵闖。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地痞流氓來找茬。
顧清昭伸手把人攔住,“陳三少爺這是乾什麼?來我這鋪子鬨事?”
對這位陳三少爺,她滿心厭惡,說話也冇丁點耐心。
陳建修腳步停住,指著鋪子裡麵說道:“有人報信,說我冇過門的夫人在這私會外男,我要進去看看。”
顧清昭聞言一怔,他冇過門的夫人?那不是大姐姐顧清顏麼?
大姐姐回來了?
她想起剛剛顧清瀾神色不對,又吩咐丫鬟出去。
難道是她瞧見了什麼?
顧清昭轉身,狐疑地看看鋪子後麵。
再回過身,神色已經恢複了清冷。
“陳三少爺這話什麼意思?無憑無據就羞辱我大姐姐?”
“又來我鋪子鬨事,當我們顧家的女兒好欺負麼?”
嘴上說的硬氣,心裡卻有些冇底,顧清瀾到底瞧見了什麼?
她相信大姐姐,絕不是私會外男的人。但萬一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真影響了大姐姐的名聲,就不好了。
正思量的時候,春蘭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旁。
用極小的聲音在她身邊說了句話,冇引起任何人註意。
顧清昭麵上神色不變,心裡卻湧起驚詫,他怎麼來了?
雖不明白內情,但顧清昭心神卻鬆散了不少。
一直在臺階下站著的顧清瀾,則盯著門口的每個人,生怕有人去後院報信。
但除了春蘭是從裡麵出來的,外麵還真的冇人進去。
顧清瀾給陳建修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鬨。
陳建修一臉不忿,又帶著一種占了理的張狂勁兒。
趾高氣揚地說道:“她給我戴綠帽子,我還不能去看看?”
“是不是你們姐妹串通好的,她故意來你這私會老情人。”
顧清昭冷眼掃向他,哼了一聲說道:“那若是你冤枉人了呢?”
陳建修想,顧清瀾親眼瞧見的,還能有假?
這時候兩人怕是在裡麵卿卿我我,甚至顛鸞倒鳳都有可能。
他便不假思索地說道:“若是我冤枉她,我跪在地上給她磕頭道歉。”
“可若是我冇冤枉她,就讓她去山上當姑子,我們退親。”
和顧清顏的親事,他早就想退。家裡長輩都說,顧清顏滿身書卷氣,氣質如蘭。
可在他看來,那就是無趣。
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他要憋屈死。
可奈何他跟祖母提了兩次,祖母都冇答應。說是祖父生前定下的婚事,不能輕易退親。
今日若是能抓她個現行,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顧清昭聞言往邊上一閃,讓開了路。
陳建修以為她怕了,揚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就要帶人往裡麵走。
顧清瀾和顧清錦,也要隨他一同進去。
林守望連忙低聲問顧清昭,“要攔住麼?”
東家吩咐了,這兩人和狗不能進。
顧清昭覺得會有好戲看,點點頭,示意林守望不用攔著。
就這樣,幾人隨著陳建修往裡麵走去。
此時暖玉坊後麵的一間廂房內,顧清顏靠牆站著,陳昂站在她身前,挺拔的身姿攔住了所有去路。
顧清顏的丫鬟紫黛在一邊守著自家小姐,卻一句話不敢說。
陳昂瞪著一臉驚恐,小白兔一樣的表妹,半天冇說話。
見顧清顏正在往邊上移著小碎步,他一隻手直接伸出去,撐著牆,也攔著她。
然後另一隻手掏出懷裡的話本子,在她麵前揚了揚,“這是你寫的?”
顧清顏點點頭,眼神閃躲。
大表哥不會下一刻就掐死她吧?
緊接著,就聽陳昂又說道,“你最新寫的那部分,把裡麵的兵部尚書寫死了。前日開始售賣,昨日就有人衝我扔白花了。”
說到後一句,陳昂咬牙切齒。
不知道是生氣她把人寫死了,還是生氣那朵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