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迎上兩人冷戾又嚴肅的眼神，冇有一點懼意。
“如果祖母是你們生母，你們也是這樣的說辭？”
又意味深長地說道：“這兩日若是祖母有個好歹，再讓外人知道父親這兩日都在哪，您猜外麵會怎麼說？”
顧元德聞言心頭咯噔一下，知道顧清昭的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這兩日他在青樓的事，不少人都知道。
本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若是老夫人忽然去了，有心之人就會把這兩件事聯係起來。
老母親病重，他流連青樓，那還不成了滿朝不孝的典範了？
到時候不僅是皇上，就是跟老夫人交好的太後娘娘，都要過問。
顧元德埋怨地看了顧元柏一眼，說道：“我這兩日忙，大哥該多儘儘心才是。”
顧元柏眼底頓時湧起不悅，頃刻後又掩飾住了。
雖說他是大哥，但顧元德才是家主。
他們一家在顧家生活，是要仰仗顧元德鼻息的。
“我這兩日也忙，特意交代你大嫂好生照顧母親，她竟然如此疏忽，實在不該。”
緊接著怒氣衝衝吩咐身邊跟著的下人，“讓陳氏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母親退燒無事了，才許她起來。”
他是罰陳氏，也有跟顧清昭和顧元德賭氣的意思。
顧清昭看著兄弟倆一句句的，最後定了大伯母陳氏的罪，便覺得諷刺。
從前她還覺得大伯父能比父親稍微正直些，現在看來，兄弟倆本質是一樣的。
明明自己不作為，還要把責任都推到女人身上。
但顧清昭也冇再多說，陳氏被罰跪，她樂見其成。
緊接著，顧元德兄弟倆一同去了慈暉堂。
見老夫人確實燒的昏迷不醒，劉院正親自看著熬藥的爐子，便知道顧清昭所言不虛。
兩人從內室出來，又問了問劉院正，老夫人病情如何，一臉擔憂的樣子。
顧清昭雖覺得假，但他們願意裝樣子也是好的。
就怕有一日裝都不願意裝了，祖母的日子才難。
見兩人跟劉院正探討完病情了，顧清昭拿出了那張文書，遞到了大伯父顧元柏麵前。
“大伯父也知道，現在炭漲價了。之前大伯母簽的文書，說給我補差價。現在那些人把炭都取走了，大伯父也該給我這銀子了。”
顧元柏一愣，看看顧清昭手裡的文書，冇接過來，又轉頭看看顧元德。
顧元德聞言立馬大聲嗬斥顧清昭，“你鑽錢眼裡了？這點銀子，還值當你特意回來要？我還當你是孝順你祖母才回來瞧瞧，竟是為了要銀子！”
幾人站在內室外麵的廊下，恰好劉院正端了藥碗過來。立馬瞪了顧元德一眼，“國公爺小點聲，老夫人還病著，你們吵的她休息不好。”
顧元德立馬閉嘴，但看顧清昭眼神依舊冰冷。
顧清昭倒是平靜，這樣的場麵，她已經習慣了。
“父親不在乎錢，那就替大伯母還了吧。”
顧元德聞言臉色鐵青，用力甩了下衣袖，離開了慈暉堂。
見他走了，顧清昭挑眉看向顧元柏，“我回遼王府之前，大伯父把銀子交給我就行了，也不是很著急。”
說著，顧清昭把手裡的文書，硬塞給了顧元柏。
顧元柏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麵上冇什麼血色。心裡暗罵發妻胡來，若不是她偏要算計顧清昭，也不會有今日的事。
這文書上列明的差價，不是小數目，他去哪弄這麼多銀子？
顧清昭見他不說話，又道：“大伯父最好按照約定給我銀子，我這人鑽錢眼裡去。”
顧元柏雖生氣，但對顧清昭又無可奈何。想起之前的那些事，甚至有些忌憚。
“你出府前，我把銀子給你。”顧元柏麵無表情地留下一句話，也離開了。
無關緊要的人都走了，顧清昭轉身又去看了老夫人。
秦嬤嬤正在喂老夫人吃藥，顧清昭見狀，便拿著帕子給祖母擦拭嘴角。
看過老夫人，顧清昭又去顧清顏床邊陪了會兒。
傍晚時分，顧元柏差人送來了足額的銀子。
顧清昭收起銀子，又陪顧清顏用了晚飯，才起身回府。
慈暉堂院門口，顧清昭囑咐秦嬤嬤,“祖母剛退燒，晚上還要辛苦嬤嬤了。”
“以後慈暉堂有什麼事，還請嬤嬤第一時間差人去遼王府或者暖玉坊找我。”
秦嬤嬤應了下來，心裡感慨良多。
今日三小姐來，她總覺得她和從前不一樣了。
似乎對老夫人，比從前多了幾分真心的惦記。
這麼多年，老夫人為顧家做過多少，隻有秦嬤嬤知道，她也一直替老夫人不平。
但現在看大小姐和三小姐對老夫人都孝順有加，又覺得欣慰不已。
之後的幾日，顧清昭日日都去趟國公府，看看顧清顏和老夫人。
直到兩人都能下地走路，她才改成了幾日去一趟。
這幾日京城各種禦寒物資和米麵糧油的價格，也居高不下。
但和前世相比，普通百姓的日子卻好多了，因為有官府兜底。
城東一整條街道，都被官府接管，用來賑災。
施粥，發棉衣，發炭。
貧苦百姓可以免費領取，達不到貧苦資格的，可平價購買。
炭是最普通的，燒著了有黑煙的炭。米麵糧油也都是最下等的，隻能果腹。
這麼做，一來是節省成本，二來是避免有錢人也來跟風。
太後娘娘的慈恩庫把之前籌集到的財物，換成了米麵糧油，發給百姓。
各大世家見狀，也紛紛在大門口施粥。
顧清昭並未跟他們一樣，大張旗鼓在門口設立粥棚。而是把之前購買的糧食，還有收購的普通木炭，都交給太子殿下。
她的精力，都放在了暖玉坊一應瑣事上。
*
成王府內，秦景明書房。
幕僚謝尋遞上陳記炭坊送來的賬冊和銀票，說道：“王爺，陳記這個主意不錯，靠著這些假炭，十天的工夫，就賺了好幾萬兩銀子。”
秦景明看了眼賬冊，這事前幾日謝尋說過。當時還冇聊完，就被公務打斷了。
他開口問道：“這假炭賣出去，冇人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