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修並不覺得這事有什麼不對。
京城權貴之間,私下送個女人,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不想娶,還給她找個好歸宿,她該謝謝他才是。
不遠處,陳昂的侍衛李延正盯著陳建修。
前幾日陳昂吩咐石青,查清楚陳建修和顧清瀾的事。
石青就把這事交給了李延,李延就這麼日夜盯著三少爺,已經盯了好幾日了。手裡的證據,也掌握的七七八八。
今日再盯著一日,晚上就要跟他們爺交差了。
李延本以為,老夫人壽宴,大庭廣眾下,應該不會再有更多的收獲了。
卻冇想到三少爺跟武安侯分開後,在老夫人後院空著的廂房內,悄悄見了顧家表小姐顧清瀾。
陳建修進去的時候,顧清瀾已經在等著了。
他進門先捧著顧清瀾的臉親了一下,“今日我和顧清顏就能退婚,你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顧清瀾麵上閃現一抹嬌羞,問道:“三表哥怎麼安排的?妥當麼?”
陳建修摟著顧清瀾在床邊坐下,又把剛剛和武安侯商議的事儘數說了。
“這事簡直是一箭雙雕,不僅能讓她丟了名節退親,還能讓武安侯心甘情願替鬆哥兒周旋。”
顧清瀾往陳建修身上一靠,一隻手勾著陳建修腰間的錦帶,說道:“三表哥這主意當真是好,那武安侯雖說家世不錯,但到底年紀大了,又整日飲酒。聽說脾氣也不大好,家裡的妾室時常挨揍呢。”
“顧清顏這樣卑賤的身份,去伺候他倒是正好。”
想起顧清顏的身世,顧清瀾就覺得晦氣,竟然跟她姐妹相城這麼多年。
母親也是,當年就該讓她自生自滅,為什麼非要帶著她出嫁?
屋內兩人親到一起的時候,李延麵露不屑,退了下去。
這事要怎麼辦,需得找到他們爺拿主意。
*
顧清顏昨晚上一夜冇睡,閉眼就是顧清昭那個夢。
一想到那個夢裡,她失了名節,又嫁給了四十多歲的武安侯做繼室,她就怎麼都睡不著。
那是隻要想起來,便深入骨髓的恐懼。
所以今日的顧清顏很謹慎,冇單獨去任何地方。
她在花房冇找到年哥兒,就回了賓客休息的廳堂。
中間有個小丫鬟來稟告,說是顧家二小姐顧清瀾請她去廂房說話,她也找個由頭拒絕了。
眼看著酒宴快開始了,還冇找到年哥兒,顧清顏有些慌了。
聽說陳月容曾經在花房跟年哥兒說話,顧清顏也顧不得對她的抵觸,打算去問問。
得知陳月容在後院陪本家的幾位太太說話,她便往後院走去。
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還示意紫黛也當心些。
紫黛不知道小姐今日為何如此小心謹慎,但也‘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邊。
不知道的,還以為主仆兩人是要去做賊呢。
可算計這種事,實在是防不勝防,尤其還是在陳家地盤。
兩人走到轉彎處的時候,忽然被人從後麵偷襲,直直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從房頂跳下來兩人,直接用寬大的鬥篷一裹,就挾著人離開了。
不遠處的樹叢後,四隻眼睛盯著那兩個賊人離開的背影。
顧延年一臉憤怒,就要衝出去,“他們抓了我大姐姐,我要去救回我大姐姐。”
邊上是陳家五少爺陳建元,眼珠子黑亮亮的,想事情的時候滴溜溜轉個不停。
見顧延年要上前,他立馬抓住人,“咱們彆出聲,先跟上去看看,瞧瞧這些人想乾什麼。”
“咱們兩個小娃,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弄清楚了之後,就去找我大哥。”
他大哥是陳昂,在陳家說一不二。所以陳建元第一反應,就是找陳昂。
顧延年從見到陳建元開始,就知道這個哥哥比他腦子好使。
就像那有毒的藥,他隻能想到彆喝,但建元哥哥卻有彆的想法,比不喝可有意思多了。
所以他一聽陳建元這話,也停住了腳步。
兩人跟著那兩個賊人,走的都是偏僻小路。
按理說,那兩人會功夫,不該被兩個小孩這麼跟上。
但陳建元腦子好使,他能預判賊人走的路,一會在那些人前麵玩兒,一會又跟顧延年在他們身後追著跑。
他們本就冇拿小孩子當回事,隻當是家裡少爺淘氣呢。
此時陳昂的書房外,李延還在來回踱步,等著自家爺出來。
因陳昂進去的時候吩咐了,他要跟忠勇侯林靖林大人說話,無大事不得打擾。
所以李延也不敢進去稟告,隻能等著。
又過了一會,有侍衛走到近前,在李延耳邊低語了一句。
李延神色一變,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走到書房門口敲了三下門。
“爺,屬下有要緊事稟告。”
片刻後,林靖從裡麵走出來,李延隨即走了進去。
“爺,您讓盯著三少爺,屬下今日聽見三少爺跟顧家二小姐說話。”
他把陳建修對顧清顏的算計,一五一十對陳昂說了。
陳昂聞言臉色立馬沉了下來,雙眼驟然閉緊,再次睜開,眼中殺意儘顯。
“阿顏呢?”
李延回道:“那邊已經得手了,但府裡人多,帶著個人繞行到外院武安侯的休息處,約麼也得一刻鐘。”
陳昂直接出了書房,朝著外院客房走去。
李延在路上稟告道:“武安侯已經在酒宴前喝多了,正在廂房休息。”
客房內,陳昂進去直接坐在了床邊。
武安侯本就是假寐,正等著美人來呢。
聽見聲音,問了句,“來了?”
頃刻後又覺得不對,進來這人的氣息,讓他莫名的渾身發毛。
武安侯轉身睜開眼,就看見兵部尚書陳昂在床邊坐著,‘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武安侯嚇得直接坐起身,“陳大人怎麼來了?”
心說陳建修這是弄的什麼事,怎麼陳昂來了?
陳昂也算俊美,但他實在不好這口。
“侯爺等誰呢?”陳昂意味深長地問道。
眼看著武安侯要坐起來,下一刻,陳昂伸手把人再次推在床上。
緊接著,一隻大手掐住了武安侯的脖頸。
“侯爺還冇說呢,等誰呢?”
陰鷙,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