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正琢磨的時候,就聽年哥兒說道,“我聞出來了,這毒藥叫霜華,沾上之後會讓人身上起疹子。如果不能解毒,最後起疹子的地方都會潰爛。最後的最後,全身都冇有一塊好皮。”
“這人還真是心狠手辣,我阿姐這麼漂亮的一張臉,若是被他下了毒手,可就慘了。”
顧清昭思緒也清晰了起來,今日在玲瓏閣的莫塵就是大夫。她現在越發覺得,跟顧清錦在裡麵吃飯的人就是莫塵。
也是莫塵,把珊瑚珠串送給了顧清錦,顧清錦又立馬戴在了手上。
這兩人的關係明顯不大正常。
顧清昭覺得這是個機會,轉頭吩咐春蘭,“你想辦法去查看一番,看看這倆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春蘭應了聲“是,”轉身就要出去。
卻被周山攔住了,“屬下去吧。”
這事多少有點危險,既然他在,就不能讓人家姑娘去。
宋初也道,“周山身手不錯,就讓他去吧。”
顧清昭當然冇意見,就這樣,周山出了雅間,去探聽消息了。
周山出去後,小二陸續端了菜進來。
顧清昭今日點的,都是鬆鶴樓的特色菜。
外皮酥脆的燒鵪鶉、烤到金黃的炙羊肉,醬鵝肉、醬鴨肉的拚盤,還有幾碟子翠綠的青菜。
彆看這幾碟子青菜不起眼,但現在這個季節,又大雪封道,這幾碟子青菜可不比那幾盤葷菜便宜。
顧清昭先給年哥兒夾了塊鵪鶉,想了想,又給宋初夾了一塊。
然後說道,“太子殿下這次賑災可是有功了,聽母親說,皇上還要舉辦宴會,太子殿下和詹事府可是頭號功臣。”
宋初笑道,“那還要多虧你的消息。”
顧清昭卻不肯領這功勞,“聽到我說這話的人多了,也得有人信才行。”
又身子前傾,湊近了些,小聲道,“隻是這麼一來,彆的皇子又要蠢蠢欲動了。”
宋初神色不變,慢條斯理地吃著顧清昭給夾的這塊鵪鶉。需要啃著吃的東西,宋初愣是吃得斯文無比。
嘴裡的菜咽下去以後,他才說道,“儲位之爭曆來如此,若是這點坎坷都跳不過去,也難當大任。”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皇子也是儲君的磨刀石,起碼他和皇上是達成了這個共識的。
顧清昭眼睛一轉,又神秘兮兮地說道,“我之前不是做夢,夢見寒潮了嗎?其實我還夢見一事,從未跟彆人說起過。咱們也算自己人,我悄悄告訴你,你可彆告訴彆人。”
宋初見她說得鄭重其事,也放下筷子道,“你說。”
年哥兒不解地抬起頭,怎麼阿兄和阿姐說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
顧清昭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繼續吃飯。
然後對宋初說道,“我夢見成王殿下養了私兵,足有幾萬人,都在天霧山。他還從北齊走私了武器,是跟北齊戰王做的生意。”
顧清昭這些日子想了很多前世的事,把所有她知道的,關於秦景明的事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秦景明是皇子,除非大事,否則動不了他。
她思來想去,隻有這件事能要秦景明的命。
前世宋初也是靠這件事差點除了秦景明,她前世保住他,這世就送他一程。
但這事她無法徹查,什麼天霧山,還有什麼北齊戰王,等到她查清楚,秦景明怕是都老死了。
所以告訴宋初,是最好也最省力的辦法。
她提起慶功宴,提起太子和各位皇子,就是為了引出這句話。
她相信,若是太子那邊的人知道秦景明做了這種準備,殺心一定不會比她弱。
饒是一向穩重的宋國舅,聞言臉色也變了又變。
私兵和武器就是野心和造反最好的證據,成王已經準備到這個程度了嗎?
宋初探究地看向顧清昭,又想起之前那張救了太子的紙條,這些都是她夢到的?
顧清昭看了看他的神色,淡笑道,“國舅爺這是不信?”
宋初回過神,麵上又恢複了雲淡風輕,“我信,回去我就吩咐人去查。”
對這位宋國舅的能力,顧清昭是信任的。前世冇有她提醒,他也查出了秦景明的這些事。
這世她提前透露,事情應該隻會更順利。
顧清昭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甚至有些雀躍。
小二敲了門,端了一碗冰沙紅豆進來,“屋子熱,這是我們店贈送的,幾位慢用。”
雖然是冬日,但鬆鶴樓地龍燒得好。顧清昭進門就脫了鬥篷,隻穿一件月白色蓮花紋襖裙,就已經覺得熱。
此時看見那碗冰沙紅豆,顧清昭頓時口齒生津。
藍白相間的青瓷碗中,鋪了一層細細的冰,上麵是煮好被碾碎的紅豆沙。
紅豆沙裡麵還拌了桂花蜜,吃的時候跟冰攪到一起,又甜又涼快又解膩。
顧清昭拿起勺子,就想舀一口放在嘴裡。
宋初卻伸手攔住了她的動作,“太涼了,你就彆吃了。”
說著一碗紅豆沙都被端到了年哥兒麵前。
宋初語氣堅定,冇有一點商量的餘地,但聽著並不讓人覺得唐突。
顧清昭想起她還在遼東的時候,為了救個人,摔到了山下,落了寒疾。醒了之後,大夫明令禁止她碰任何涼的東西。
但小孩子,有時候就是冇記性。遇見想吃的,想玩兒,便控製不住。
九叔就是這個語氣,不跟她商量,直接把東西拿走。
夏荷見狀也上前勸道,小姐,這麼涼的東西你可不能吃,吃了可又要遭罪了。
顧清昭聽了夏荷的話,想起她隻要吃涼的,每月那幾天小腹就疼得厲害。便也隻能彆過臉,不再看那紅豆沙。
年哥兒見這一碗都歸他了,拿起勺子就吃了一口。
一臉滿足。
宋初見狀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時,他又從門外進來。
手裡端著一碗澆了桂花蜜的紅豆沙遞給顧清昭,隻是這碗裡麵冇有冰。
顧清昭覺得這種東西要帶冰的才好吃,但也不忍心拂了宋初的好意,便吃了幾口。
又過了一會兒,周山走了進來。
顧清昭連忙放下手裡的勺子,看向他。
“屬下去看過了,顧側妃的屋裡確實有一個男人,兩人舉止神色都很親密的樣子。之後成王殿下來了,那人跳窗跑了出去。我一個暗器射出去,他摔到了一樓地上,看樣子摔的不輕。”
周山說的時候還隱隱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反應機敏。
顧清昭卻皺眉問道,“成王來了?那你應該把窗子堵住,不讓他出去才是。”
周山:……
顧清昭心說,真是所托非人。如果春蘭去,一定會按她想的辦,白白錯失了一個好機會。
不過顧清錦偷人的事,卻是板上釘釘。
周山想了想,“爺,要不要屬下把那人再逮回來,扔到成王殿下麵前?”
顧清昭伸手輕撫額頭,心說這有什麼用?機會錯過就冇了,隻能等下次。
宋初也無奈地看了周山一眼。
之後幾人繼續用飯,冇再提顧清錦和莫塵的事。
一刻鐘後,幾人都吃好了,便起身出了雅間往外走去。
快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顧清錦和成王秦景明也從雅間內走了出來。
秦景明看見顧清昭和宋初,先上前給宋初行了個晚輩禮.
然後冷聲對顧清昭說道,“顧三小姐,清錦是本王的側妃,你卻屢次對她出言不遜。再有下次,本王絕不輕饒。”